第52章乞求(2/3)

这个认知让裴颜的心脏骤然缩，一更汹涌、更难以名状的绪冲撞着她的理智。是欣？是忌惮？还是……更的恐惧？恐惧于这个变得陌生、更加难以掌控的季殊？

裴颜这个人，骄傲、别扭、习惯于掌控，不懂也不屑于用温和的方式表达。激烈的对抗会让她更冷酷地推开自己，而平等的对话与沟通，在裴颜此刻筑起的墙和满腔怒火面前，更是绝无可能。

她在赌，赌裴颜心并未真正放，赌裴颜冰冷的外表，依然有对她的在意。

季殊的声音哽了一，染上了重的哭腔：

可是……恐惧。

季殊失踪那段时间，那悬在渊之上、随时可能坠落的恐惧，已经耗了她最后的心力。如果季殊再次离开，她不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主人……！”

这是一个极度卑微、彻底臣服的姿态，像最虔诚的信徒叩拜唯一的神祇，将自己所有的尊严、骄傲，都碾碎在尘埃里，奉于对方脚。

定。了然。

当然后悔。

泪不知不觉了来，打裴颜的鞋面。

她嘶哑地喊了一声，用尽全力气朝门那影扑过去。脚步虚浮，却带着一不顾一切的劲。终于，在裴颜的手到门把手的刹那，她扑到了裴颜前，然后，双膝一，“咚”的一声跪了去。

她变了。

季殊的额抵着冰凉的鞋面，声音因为姿势和脸颊的胀而有些模糊，却字字敲在裴颜的心上：

沉默，久的沉默。

她安静地等待着。等待判决，等待回应，等待她的主人选择。

如果这次让裴颜走了，这扇门关上，她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裴颜熟悉的、能接受的，只有那绝对的臣服，那建立在不对等权力关系之上的。既然她想重新靠近裴颜，想打破这层冰，她就必须回到这个框架里，用裴颜能理解、能接纳的方式认错。

她经不起第二次失去了。

她怕了。怕季殊留，只是因为愧疚，因为依赖。怕季殊的独立人格再次苏醒，再次渴望“自己的空间”，再次怀疑这段关系，然后又一次想要离开。

她直起，向后退了半步，像是要拉开一不可逾越的鸿沟，语气淡漠：“救你，只是因为你如果死在我的门，会很麻烦，会脏了我的地方。等你养好伤，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永远都不要再现在我面前。”

这既是真心而虔诚的乞求，也是突破裴颜心防线的尝试。

裴颜的骄傲像一座冰山，一旦封冻，就再难化。

“我不该不信任您，不该非要您给我一个解释。我忘了，我的命是您给的，我的一切都是您赋予的。我的怀疑，是对我们之间关系的最大背叛，让您心寒了。”

“主人？”裴颜嗤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温度，“我早就不是你的主人了。从你选择离开我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季殊。不是那个瑟瑟发抖、神惶惑不安的女孩，也不是那个桀骜倔、满叛逆的青年。这个季殊，神沉淀着某东西，里蕴着难以测度的力量与决心。

这个动作，让裴颜的手僵在了原。

她知裴颜在是心非——如果裴颜真的不在乎，就不会冲来救她，不会送她来医院，不会站在这里打她叁个耳光。

而现在，季殊回来了。用这惨烈的方式，跪在她脚，说着忏悔的话，用着最臣服的姿态。她怎么可能不想让她留？她渴望得心脏都在发痛。想碰她，想确认她的存在，想将她牢牢锁在视线所及之，再不让她离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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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决绝地转，黑大衣的衣摆划开一冷的弧度，朝着门走去。背影，步伐稳定，没有丝毫留恋。

上次的放手，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这两年多，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是怎么过来的，她再清楚不过。她想她，想到胃痛发作，想到痛裂，只能用无尽的工作来麻痹自己。她无数次设想，如果重来，她绝不会放手，哪怕用锁链锁着，也要把季殊留在边。

后悔当初放她走吗？

季殊看着那黑的、瘦削却的背影即将离去，心猛地一沉。

不能让她走。

她在用这极致的臣服姿态，给骄傲的裴颜递上一个台阶，一个可以顺理成章地收回成命、却又不必显得自己心妥协的台阶。她在用绝对的位者姿态，去撬动那看似固的、决绝的垒。

季殊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针，掀开被。

只是，此刻的她，虽然泪满面、浑颤抖，心却无比清醒。她知自己在什么，也知为什么要这么。

“主人……我错了。”

她低，看着跪伏在自己脚边、额贴鞋面的女孩。那卑微到极致的姿态，那嘶哑破碎的认错和哀求，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刺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季殊说完，将额抵得更，把姿态放得更低。

不，不仅仅是跪。

一个暗的、疯狂的念，在这

“我不该违抗您的命令，不该偷渡跑回来……更不该，用这极端的方式，您来见我。我知，这是您最无法容忍的，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俯，将额缓缓地、郑重地，贴在了裴颜一尘不染的黑鞋鞋面上。

裴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垂在侧的手，微微颤抖着。

“求您了……主人。求您别不要我……”

“我发誓，再也不会离开您了……我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给您——我的，我的意志，我的生命，永远只属于您一个人。无论您对我什么，我都永远臣服于您，绝不后悔。”

“我……我不求您原谅我。我知我犯的错，死一百次都不够。我只求……求您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留在您边的机会。哪怕只是最卑微的位置，最不堪的用途……只要让我留来，让我还能叫您一声主人。”

左手手腕的伤被牵动，纱布渗新鲜的血，但她不在乎。她踉跄着床，双脚踩在地上时，虚弱的晃了晃，她扶住床沿，稳住自己。

一更的、冰冷的恐惧，缠住了她的心脏。

但她的脸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加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