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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家……至少，曾经是的吧。

司机酒驾，全责，没有逃逸，积极赔偿。

“哟，李老师，你来得正好，这儿有家正找你呢。”门那位老师把手机递还给裴亮，冲正走办公室的李雪琪打招呼。

他的声带永久受损，失去了说话的能力。面神经损伤，令他的嘴永远无法笑的表。就连吞咽系统也严重受创，他甚至没有办法正常地饮！

“走吧，我带你们去教室。”

裴亮拍了拍儿的肩膀，对着镜，双手比：男汉，有疤没什么大不了。快上课了，我们去找老师吧。

车祸以后，他并不想见外人。可他也知，自己不可能永远窝在家里不门。他得上学、他得大。他的爸爸不会听也不会说，还是好好地大了。而且，还成了聋哑学校的术老师。听妈妈说，爸爸是在福利院大的，可是他凭借自己的努力上了大学，还得到了妈妈的，有了幸福的家。

那场车祸发生在晴朗的白天，在它发生以前，完全看不任何的预兆。他的父亲用电动自行车载他放学，却被一辆闯红灯的小汽车撞飞。

裴亮听不见，可是穆泽听得见。他冲父亲简单地比了个手势，父俩一起转面向李老师。

“穆泽爸爸，如果你忙的话可以先走，穆泽总是要学会自己面对学校生活的，你说对吗？”李雪琪。

裴亮会读，看懂了老师的话后，看上去放心了一些，笑着对老师说了句“谢谢”，声音混暗哑。

教室的门被打开，里面不再是熟悉的同学。这些孩原先都比自己小一届，对他们而言，自己才是唯一陌生的新面孔。只是，这样的自己，真的可以被接纳吗？

穆泽：爸爸再见。

“穆泽爸爸，你们来啦。”一位看上去三十来岁，扎着低尾，看上去很温婉的女老师边走办公室边说。

穆泽对父亲比：爸爸，你先去上班吧，我自己可以的。

可谁能赔偿他的人生？

他的父亲全七八骨折，比断骨更让他痛彻心扉的是儿的伤。没有谁会比一个从小聋哑的人更了解不能说话的痛苦。他曾经多么庆幸自己的儿是健全的，可老天却突然把他的馈赠收回了！他自责万分，总觉得如果自己的耳朵听得见，或许能到及时避让，躲过这场车祸。他无颜面对妻，他的妻是这个家里唯一健全的人了！想到妻每天工作完回到家中，要面对这样一个无声的世界，他几乎要崩溃！穆泽才八岁，可已经熟练掌握手语。他偷偷看见过父亲和母亲的争执，而争执的源并不是因为不，而正是因为！父亲不舍得母亲在这样一个不正常的家中沉沦去，而母亲也不舍得离开父亲和儿。因为彼此的不舍，争执

——那爸爸就先走了？裴亮蹲，对儿比划。

学校还是那个学校，看不哪里有什么不同。他甚至记得楼梯扶手上几掉漆的位置，到今天也没有补。

穆泽，重新牵住父亲，随他去了教师办公室。

裴亮和妻之前为给儿办复学手续，随校见过班主任李老师一次，办公室里却没找到她的影。本来今天这场合当然是为健听人的妻陪同更加合适，但妻上大夜班，他这个当爸爸的理所当然只能上。无奈，他掏手机打了一行字“请问李雪琪老师在哪里？”，把手机递给最靠近办公室门的那位老师。

裴亮对她客气地躬了躬，随她来到她的办公桌前，待她坐后，把手机屏转向她，放到桌面上，备忘录里有他在家就编辑好的一段话，大就是儿目前特殊状况的况说明以及拜托老师费心照顾之类的话。

经过二楼转角的仪容镜时，他停了来，松开了一直牵着自己的父亲的手，面朝镜转过。镜中的自己似乎了一些，脸庞略这么一看也没有什么变化，唯有咙中间的位置多了一个五角币大小的凹陷——这是气切留的疤痕。穆泽意识地拢了拢衬衫的领，发现盖不住，他便放弃了。

李雪琪耐心读完了，抬刻意放慢了语速：“我了解过穆泽的况，上次我们也见过面了，你放心，我会好好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