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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若不听他说还好，听罢泪漱漱往，她想说不是这样的，即便她狠心绝脱离了界，可她骨里的血还是界的，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可她不知要如何说才能将过往抹消，才能在她哥哥面前抬起来。

了一夜的冷汗，又了一夜的梦魇连连，醒过来时却是神清气，就连窗外的飞雪都不知何时停了，余空茫茫一片雪景覆盖在青绿草地上。梵音披了件外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景，屋里烤着炙的炭盆，与外面又是另一番景象。她已许多年不曾看到过银装素裹的雪景了，自从了天界好似就适应了那里的生活，渐渐忘了她原先生活过的样。原来迫着改变也是会成为一习惯的，这习惯她要如何改变才能将他从她的心底剔除？越是挣扎埋得越是，以至于连着骨，剜如剥剔骨，每一刀都鲜血淋漓。

第90章番外：无余岁可回首

“你既然知晓，就必定知晓阿娘她，想你。”那一声想你，尽了无数的思念、苦涩、牵挂和日夜的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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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窗外有人唤住了她的脚步。会叫她小名的人并不多，就算在界知她没个正行，一公主的架都没有也不敢这般直呼她的。除了她的哥哥们还有谁。

那就不剔了罢，宁愿如跗骨之蛆，也好过再尝一次剥剔骨的疼。反正这些年来她早已习惯了，习惯了去想他，习惯了在每一个夜思念他，唯有如此才是她活去的动力。

“好了好了，怎么又哭了，你现在怎么那么哭，都快变成哭包了，让五哥瞧瞧。五哥知你心里过不去那个坎，认为是你背叛了我们，可即便你再如何挣扎都改变不了是我妹妹的事实啊，就算你不认五哥了，五哥也依旧只有你这一个妹妹。”他将梵音抱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背，替她顺气。

一去，又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驱赶不安，直到她再次慢慢睡去。

梵音无戳破：“是你们所有人的意思是不是，这其中是否还包了阿娘？”阿娘当初有多舍不得她，有多痛心她是看在里的，他们有这个胆量必与阿娘脱不了关系，若非有阿娘这个靠山，被阿爹知晓的话非打死他们不可。阿爹虽也疼她，却是只能藏在心底，他是整个界的尊，一言一行皆要以界为主，所以阿爹绝不会容许她回去的，也绝不会容许他们在背后与她见面。他宁可没有这个女儿，也绝不会失了尊的气度。

“呜呜呜……”

她又何尝不想他们。在那些伤重、苦修，支撑着她苦苦煎熬去的信念怕就是他们了。如果没有牵挂，她怕是早就熬不过来。可她不能回去，回去了是否就意味着过往所有倔都是毫无意义的？她在与自己为难，她不肯放过自己。

一瞬间的笑容绽开在脸上，半转过才想起来她早已被界除名了，也早已斩断了亲。哪里还有什么哥哥，就算有她也没脸再见。她走得那么决绝，不就是想斩断过往尘缘，不教天界的人对她的世有任何诟病吗？可直到走过了许多路，尝过了许多苦后她才渐渐明白，他们从来就不是她的耻辱，是她的虚荣蒙蔽了自己双，是她太想要站到那人边，以至于本不在意自己是否有那个能力，是否会被喜，就一意孤行。有些路走过了，伤了痛了她才幡然醒悟，无论她多努力，天界的人一样还是不会喜她，就像他那颗冰冷的心一样。

她当初是自贬凡，怎么就是驱逐了？究竟是谁在背后造谣，心机不可谓不。她无力去追究，只问：“五哥说这番话是五哥自己的意思，还是其余几位哥哥的意思？”其实她心底已暗暗猜到，不过是害怕承认。

她泪，轻轻笑了起来，她的笑像是枯涸的朵般，明明笑得那么，却再也没有了艳的颜。她走上前，抱了抱她五哥，他们已许多年不曾这般亲密拥抱过了，五哥也不再像小时候将她抱在怀中，走哪带哪。可她知，他们都是疼她的，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她都是他们手心里的明珠。然而她早已没了任的资本，她不能让阿娘为难，更不能害了他们。所以她轻轻拥住伫栏：“五哥，小七很好，你让阿爹阿娘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能很好的照顾自己了，小七懂事了。”可是他们看不到了。

“小七。”五哥在后继续唤她。见她脚步越加疾快，了绳将她捆到边，勒着她脖恶狠狠：“怎么，现在成了仙连五哥都不认了，这是也学着天界那帮人瞧不起我们界了？”依是那副没脸没样，对她装都装不凶狠来。

她的，灼的像个小火炉，他运气抚上她的天虚，这么多年了还是只修成了这灵力，难怪这么虚。

伫栏知他的妹妹不经历了什么，能让她这般放肆大声哭泣的，就只有在家人面前。像小时候那般，哪怕只是轻微的磕疼了也要嚷嚷好几天，任的让人疼。

“小七乖，五哥带你回家。”

她了上的衣衫往里走，往事不可追，她总要向前看，无论再难她都会走去。她不会辜负临走前阿娘的嘱托，也不会忘了她是怎样活过来的，哪怕一无所有她都不会轻易寻死，因为她还有惦念的人。既然这条路是她选的，哪怕千年万年的孤独去，她亦回不了。

见着劝不动，伫栏也知这个妹妹倔的脾气，除非是她自己想通，否则很难有人说得动。他也不再

“难你要继续在这六界游去吗？还是你要叛六界，被逐往蛮荒？你以为你被天界驱逐凡的事当真就无人知晓吗？听五哥的话，只要你随我回去，天大的事都有我们替你着。”

她哭得一一，上气不接气，也只敢在哥哥面前才能放肆的宣扬心里的绪，仿佛唯有如此能将委屈尽。即便她现在已将心智磨炼得非常成熟，即便她已在外人面前很好的掩藏自己，到了亲人面前她依然还是那个被他们在手心中的小公主，她可以不再掩饰自己。因为只有他们才会让她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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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又怎会知，现在的梵音哪怕是哭都是无声默默落泪，怕惊到了别人。她那般小心翼翼的活着，心里除了苦痛还剩有几分愉？

梵音从泣中醒过神来，似是方才听清了伫栏的话，泪婆娑的挣扎：“我不回去。”她没脸再见阿爹阿娘，更没脸见族人。她只会给阿爹阿娘丢脸，害他们被族人在背地里嘲笑。而且她当时为了能脱离界，犯过不可饶恕的错，阿娘为了保她废尽了半生力，阿爹也亲自实行了禁术，着她发誓此生再不踏足界半步，否则她的亲人必遭飞灰湮灭之苦。当日的话言犹在耳，她不能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她怕他们会遭到反噬。她一个外人有什么理由去往界，她的一仙气在那里也无藏，要是被族人知她回来必也不会放过她。他们能放她一次足以将过往分抵消，焉会放过她第二次。再见，必是你死，我亡。

伫栏被她说得一时语噎，他就不该揽了这事，要换了是老六那个厚脸的早不同她费那般，先将她绑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