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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发亮的东西都有衰退的一天，这样想就好。」

「通常会叫人省着喝吧。」杨肖文拿起酒杯，喝了一。

「是理工科的，你别要求太多。」杨肖文对着无言的李以诚笑，「前两句讲创站原因，不用解释了，后两句讲愿景。一开始就决定站只架十年，开站时就选好关站的日，明年的六月二十七日，石墙运动那天。她说如果十年后梦已经实现，还留着梦什么，如果梦不能实现，留着也没用。」

「……我的彩虹不是梦。」李以诚脑袋里满红酒，剩的脑细胞不多。

「我知你只是写信自伤。」李以诚拿起啤酒喝了几。

「总要有人去这件事，能尽些力我也很开心，反正只到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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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偷偷告诉你吧，彩虹梦只开到明年。」杨肖文把手掩在嘴边，像是怕被谁听去。

从BF离开，杨肖文陪着李以诚走到住楼，凌晨十二刚过。

杨肖文抬起来看着李以诚，安静的听着。

「怎么说？你要辞站？」

「没，我刚好隐在修系统。」

「所有发亮的东西都有衰退的一天……」杨肖文喃喃的重复，底有李以诚无法解读的绪，细如丝线。

「……」

「当站很辛苦吧，完全是义工。」李以诚还是觉得冷，伸手搂了一个抱枕。

李以诚淡漠，痛却外显张扬，是兵俑上的裂痕和风化，略有外力，就能看见痛从四肢百骸叫嚣奔，而杨肖文的手势轻柔，缓缓抚过不引起一丝震动。

「老了也可以拿痛苦来饭。」李以诚突然补上一句挖苦。

「你觉得梦实现了吗？」李以诚轻声的问。越跟杨肖文靠近，他越觉得自己面目模糊，除了工作，他没有别的嗜好，对人不主动、对事没，大学也只是因为学要求他帮忙，并不是真的想为哪个族群尽心力。

「上来坐坐吧。」李以诚说，他知杨肖文不想周末一个人待在家。

杨肖文清清咙，喝了几红酒，一气，缓缓把诗念来。

李以诚回望着杨肖文，「这不是我们的错，他们有权选择他们人生的路，他们没有义务要带上我们，所以我们都要好起来。」

「其实彩虹梦的创站站跟资人是个异女，」杨肖文看着惊讶的李以诚，开始化略带七分醉意的说书先生，「这件事只有老站友跟站级的才知，一九九六年时，同志只有小小的MOTSS板（注），每天还会被可怕的异恋围观，异女看着她的青梅gay竹每天窝的躲在那个小不拉叽的板，连炮友都找不到，她一怒之，架了彩虹梦，创站时她写了一首诗，现在还是站板的板画面。」

「嗯，那时候我撑得很疲倦，写信给你其实是在说服自己放手。」杨肖文也说开了，「昨天我上站时，看到佛地在站上，而且他的ID发着银白的亮光，我吓一，原来我没有把他解除好友。」

两截然不同的痛，在一个年轻医生的鼓励里，慎重的结承诺。

「他说，这不是你的错，你会好起来的，」李以诚说，「后来我从医院一路哭着骑车回家，那是我最后一次去看神科，就在圣诞节前几天。」原来他只是需要有人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

「早知会这样认识，打死我也不写信。」杨肖文瞬间笑开。

「好。」杨肖文终于开，短短一个字，回在两人之间。

李以诚也倒了杯红酒，拉过沙发扶手旁的毯盖着，半倚半靠的躺在沙发上，两人漫无主题的闲聊，李以诚说他和邱天的孽缘，他大学受到的苦毒，杨肖文醉醺醺说他如何跟父母柜，说他如何被上任站看中，被迫接彩虹梦的站。

李以诚从浴室来时，杨肖文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桌上的红酒只剩半瓶，让他心里一阵痛。

「正在实现中，仍需努力，」杨肖文的语气有伤，「我们几个站在讨论募款把站接过来，过完年跟竹哥哥会请喝酒，到时再讨论，明年关站聚会一起来吧，有空顺便帮忙想个新站名。」

而且不发亮的东西，也是会衰退的。

杨肖文安静了一烟的时间，烟灰散落在黑的桌面上，李以诚用指无意识的弹着烟灰。

「彩虹梦有隐功能？」

「啊？」李以诚有些惊讶，这件事他从没听邱天提过。

杨肖文恍惚的笑了一，「你这句话，让我不知该不该加你好友。」

「要我把这句写成对联贴在你脑门上吗？」

他照例的把客厅灯光调成低明度的昏黄夜灯，在音响里放一张ChetBaker，然后倒了杯红酒给杨肖文，「这酒快没了，小说要等到半年才有货，所以用力喝。」说完顺手把酒瓶放在桌上。

句话。」

「我是先把便当里的吃完的那人，」李以诚说，「不然天天会把它抢走。」他把杨肖文丢在客厅，自己去快速的洗个澡。

「他有看见你吗？」

「三小磨斯无，亲声问候你娘亲，十年一觉彩虹梦，只盼同志向前行。」

杨肖文行事利落，痛却隐藏，不扬不现，像藤蔓蜿蜒，细细孔神经，时时刻刻扯着他的五脏六腑，而李以诚的光沉静，探看之间就平息所有纠结。

「我是站，我要什么有什么，想要吗？结我吧，我可以偷偷开权限给你。」杨肖文的表写着无耻，「唉，后来……后来我看着他的ID很久，然后咬牙解除好友，他的ID就不亮了，原来那六年跟银白的光都只是海市蜃楼而已。」

「无所谓，我几乎不上站，你加了也没意义。」李以诚从不介意网路上这些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