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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乐既已交代家中这半年都不会回去,于眉允了的同时,也并未让她闲着,干脆将自家在京城的几件铺子交给了她,让她平日里无事便去看看。
那些店契被送到梁乐手上的时候,她正在客栈里头无聊地翻着闲书。听了她娘亲吩咐来的管家所言,她才知晓,原来于眉在信中轻描淡写的“打理几间铺子”竟然是她手中这厚厚一叠房契。
在于眉贴心妥帖、无微不至的关怀下,她也从客栈中搬了出去——原来她们家在京城也有屋子。
她倒是想邀请李轲一并住下,但听管家转述于眉的意思,似是不太支持。加上客栈掌柜对李轲十分重视,后者在客栈里得到的对待也可谓不错,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至此,梁乐每日就是在家、店铺、客栈这几个地方往返。
于眉给她的铺子都是经过挑选的,除去成衣铺、便是首饰铺,加上一些零碎的小铺子,她只偶尔去巡两圈,再看看账本罢了。
她不如李轲那般忙着看书,只好每日给自己找些事做,比如画画衣裳首饰的图纸。好在她作画底子不错,又在白阳书院跟着白夫子学了不少,画出来的东西算是有模有样,甚至被那些铺子的掌柜们立时便拿去做了起来。
好容易打发走缠着她的首饰铺掌柜,梁乐朝客栈走去,路上遇到了位许久未见过的故人。
——徐夫子。
徐夫子的模样瞧着与几年前无甚大区别,除去鬓边夹杂着的银发,面容甚至看起来更加Jing神抖擞一些。红光满面,像是有什么喜事。
因为常常去自家铺子里头,这类店铺女客众多,为了方便与客人们搭话,她已换回女装,以至于徐夫子与她迎面相见,竟没认出来她。
见徐夫子绕开自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梁乐喊道:“徐先生。”
徐夫子这才注意到她。京城街上走着的女子太多,他毕竟是位读书人,目不斜视,从不仔细打量女子面容。这会突然听到清脆的女声,他甚至不确定是否是在喊自己。
他与梁乐数年未见,后者不论声音、模样,早已与幼时不同,他一时认不出来亦是情有可原。
梁乐见他面露疑惑,开口道:“徐先生,我是梁乐啊。许久不见,您可安好?”
她知晓徐夫子一时怕是难以接受自己是女子的事实,但好在她那时还小,也只是混进去念了个私塾,只消给夫子一些时间,定能理解。
“先生是来寻李轲的吗?他那客栈在这边呢。”梁乐指指另一个方向,“我正要去找他,先生不如与我一道?”
徐夫子的确是来寻李轲的。李轲几乎可以说是他的关门弟子,又与他一同游历了几年,关系十分亲近。他这些日子正巧到了京城附近,听说李轲先前的乡试中了解元,还以为是同名同姓之子。
毕竟按照道理,李轲应当在江南参加乡试才是。还是后来偶然知晓这位李姓解元来自原阳,这才确定了,决定来探望一下这位学生。
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自是想到什么便做什么。他方才便是准备去学子监打听李轲的住所,谁知正巧遇上梁乐,省了旁的事。
梁乐与这位夫子不说亲近,但也是心存感激的。徐夫子当年对她尽心尽力,将她从一个“不学无术”之徒教得读得懂四书五经,算得上她的启蒙先生了。
先前她也有想过去原阳拜访徐夫子,只是李轲说徐夫子在外游历,居无定所,才将她的念头打消。
一路他们说了不少往事,梁乐知晓了与李轲分别那几年的事,徐夫子亦是对李轲在白阳书院的求学经历十分好奇。
如此聊了一路,不知不觉,两人便走到了客栈。
梁乐轻轻敲响李轲的房门,等对方为她开门时,她将门按住,只留出一条小缝,嬉笑道:“李轲哥哥,你猜谁和我一起来了?”
第80章文学城首发星煞无情人有情。……
徐夫子在京城租了个宅子住了下来。
梁乐起初是想将自己家的空宅子直接给夫子住,但他却更愿意自己租一间小屋。那宅子两进两出,靠外的一间便被夫子拿来办了个私塾。
梁乐与李轲闲来无事之时,也会去指导一番孩子们念书。
在这样的朗朗书声之中,梁乐忽然有了回到往日之感,除了感叹时光飞逝之外,也不知作何他想。
在京城的日子步入正轨,担心她过年不便归家,她爹娘带着梁桓直接举家上京来了,准备将京城的绸缎生意做起来。
梁桓躲得过初一,仍没躲过十五。
她爹爹最后还是想方设法将梁桓塞进了国子监里头,让他好好念个书再出来接手家里生意。即便是果真学不会,也多交些朋友,总归不会有坏处。
原本,这些留在京城里的考生们时常会办些诗会,彼此之间促进些交情,来日入朝为官也不至于素不相识。可身为解元的李轲却始终没收到过名帖。
这样明里暗里的孤立,李轲虽不甚在意,乐得独自看书。但梁乐心中清楚,这与李轲对魏侍郎的拒绝脱不了干系。原文里她早已不记得是否有过这一出,但书中身为男主的李轲,从未对任何女子有过情愫,即便是果真有魏侍郎这榜下捉婿,也不至于闹成这般难看的场面。
梁乐心中叹气,将这一切都怪到自己身上,却也无计可施,只好问道:“李轲哥哥,听闻京城有座灵泉寺,里头那泉水能开智明心,不少考生都去了,要不我们也去一趟?”
冰凉的手指点上她微蹙的眉间,李轲淡淡的声音响起:“去便是了,为何皱眉?”
“没有啦。”梁乐有些不自在,不知如何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委婉道,“我是觉得这儿没什么朋友,怕你无聊。”
倒也不是真的一位友人都无,如潘仁、阮卓等书院同窗还是相熟得紧。但他们亦有自己的事要做,李轲也不愿因为自己而害得他们同样被排挤,便干脆闭门念书,不与他们往来。
他的指尖顺着梁乐的眉划过,是细长的柳叶眉,连螺子黛也没用,衬得下方的眸子愈发明亮,是她与生俱来的眉形。
收回手,他合上面前的书籍,垂眸道:“有你足矣。”何必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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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泉寺近日来香火旺盛非凡,香客众多,不论男女老少,但凡生于世间,总有什么是想要求的。
李轲对求神拜佛之事并不太上心,只是为了顺梁乐的意,才答应了来此。
可要他靠着烧香求取功名,他是嗤之以鼻的。
梁乐在小沙弥的带领下捐了些香火钱,与李轲一同进了正殿。
穿着灰色僧袍的小沙弥面庞稚嫩,眉目间却隐隐有几分久浸佛前的慈悲:“不知两位施主所求为何?”
梁乐不解:“有何区别?”
小沙弥音调平稳缓慢,掌心向上平抬,示意他们看向一旁放着的签筒,“施主来此,不论为功名、利禄、家宅、姻缘,佛祖皆愿予施主一言。然我佛戒贪,施主切莫一签多求。”
梁乐双手合十:“多谢小师傅。”
面前的佛像端坐于前方,梁乐不得不仰头才能望到佛像的面容。
殿内萦绕着浓郁的檀香气息,闻着便令人心平气和。
正殿内香客不少,俱跪于蒲团之上,竹签在签筒内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梁乐安静地等在后边,直到前面的人都求完了签,她才拉着李轲走上前去,并排跪下。
她的面容沉静,平日里带笑的眸子此刻柔和下来,动作娴熟地弯下上身,掌心向上,轻轻叩首三次。
直起腰来后,她合上双眸,红唇轻启,却不发声。
她手中拿着签筒,手腕微晃,心中祈愿。
小沙弥的话犹在耳边,李轲的前程她从未担忧过,利禄功名于她亦非追寻之物。思来想去,还是为自己与家人求了个平安签。
随着竹签落在地面上,清脆的一声响现于耳际。
一旁有候着的小沙弥为她拾起签来,将签筒摆放回原位。
梁乐道谢,双手接过,将签文拿至眼前。
——纵然有事到君家。不必忧心不必嗟。到底逆来时顺去。从中反吉自然嘉。
“小师傅,敢问该去何处解签?”梁乐起身问道。
那沙弥念了句佛号:“施主,请随我来。”
李轲正巧也求完了签文,随他们一同过去。
“李轲哥哥,你求的是功名吗?”梁乐好奇问道。
她倒不认为李轲会对考试有担忧,所以一直以为李轲只是陪她来罢了。当他伸手拿签筒的时候,她还惊讶了片刻,实在是不知晓李轲会有何求。
莫非是近日来念书压力过大,干脆求签试试?
听了她的问话,李轲握紧手中的竹签。他本无意求佛,但方才那沙弥口中的“姻缘”二字令他动了心思……
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出现在脑中,望着神情悲悯的佛像,他忍不住去想他与阿乐的姻缘又会如何,会——举案齐眉么?
“不是。”他答道。
“欸?那是什么?”梁乐也没有如表现的一般好奇,只是难得见到李轲能有想求的东西,便问了问。
她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性子,见李轲似是面露难色,说道:“若是不便告诉我的话,就不说了吧。”
空着的左手抬至面前,她做了个捂眼睛的手势:“我保证解签的时候也不会偷看的!”
李轲被她说得耳尖发红。他没想瞒着她,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若是说自己求的是姻缘签,阿乐会不会觉得Cao之过急了些。
他正要开口,却见那引路的小沙弥停下脚步,正前方是位年龄偏大的僧人。
小沙弥走上前去,行了一礼,说道:“慧心师父,二位施主想请您解签。”
被称作“慧心师父”的僧人面容和蔼,如笑面佛一般,让梁乐二人将签文给他。
想着李轲不好意思告知自己签文,梁乐便跨前一步,想着先将自己的解了,等会轮到李轲之时她避开便是,不要让李轲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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