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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得风起云涌并非只因能讲不同的话,而是擅左右逢迎,见好就收见坏就跑。

等到卢尽祖父这辈,边境又换了颜。黄袍加的夹营赵家人得了汉人天,两代帝王励图治,时不时看着西边心里着急上火,派了几回兵又不能涤边患。这一拉扯几十年,到卢尽都能骑箭时,华朝皇帝椅上也坐上了第四茬。

卢尽带着人在边境疾走掳掠了几年,名在丝路商上如雷贯耳。连华朝给北夏的岁币她都敢染指,就一得罪了东边和北面两国。鉴于她卢家兵壮,人数过万。任凭哪一国都不想直接撬这颗梆梆的钉,改为招安和亲最好不过。

北夏君主年过五十,派使节聘,还许卢尽她爹一个刺史,要将这支边境匪大军纳己怀,好帮着北夏不时扰华朝,岁赐则分他们十之一。

父女俩算了笔账:年年抢货都不止那十之一,且还要受人束不得轻易举动。更有,让卢尽十五妙龄去嫁那十几个老婆的糟老,她剑冷笑,“这糟本的买卖我不。”

问甚个才是不糟本的,卢尽着羊地图上的沙海,“白家女儿。”

打卢尽十岁,就不断听人拿她和年她几岁的白家女儿比:这卢尽带了数百人抢了个商队获利千两银,那白家女儿率众夜袭北夏静军司驻地,活活得南犯敲诈的北夏军回撤六十里。这卢尽砍了吐蕃积石军的目反抢了所有麦。那白家女儿飞驰真定府,血战三天解了华朝西侧倾覆安危。

卢尽在商被人称为“卢家母大虫”,白家女儿则被南北东西尊称为“沙海白小帅”。听得越多、比得越不服气,卢尽则越想当面见识见识这白家女儿。

这年她刚满十四岁,带人在盐州、洪州、蛮关和沙海附近打秋风,抢了北夏再多华朝商队,最后一次却失了手:他们打劫商队讲究盯等切割断人首尾,每每用这招都能大获而归。可那支华朝商队对他们的切割包围一未慌,为首的黑衣女领电光火石间就瞄准了卢尽西南翼的弱——卢尽再彪悍也有肋,那一翼的人多是农术不术不,捧个人场足够,忽然被激烈冲断就手足无措。

黑衣女不让商队分散,众人合力只突一侧。她劈砍挡接刺,形飘灵战意凛冽,半个时辰不到就甩了卢尽。货是丢了,却尽是唬人的石罢了。那目临走前回看着卢尽,白净鹅脸,眉极清目极秀,整个人上的风气就从开,“今日见识了卢家法不枉此行,卢家小玩意儿,咱们后会有期。”

人都当卢尽动了怒,毕竟“母大虫”赫名在外,何曾被当“小玩意儿”?卢尽也似怒了,不顾阻拦策追上,“你又是甚个玩意儿?”

黑衣女上回眸,似疼惜地看了卢尽,“你晓得。”

望着她们远去的影,卢尽忽然晓得了,“白芷。”低低念了一声这姓名,这个人就从听途说中彻底活了,连带那黑漆漆的眸一起钻了心里,“再后会,我要你好看!”卢尽朝着前方大喊。

再会时已经隔了快一年,卢尽的边寨外来了稀客。一黑衣女单枪匹,抱剑微笑,“沙海保胜军白芷请卢小寨主给好看。”

这会儿卢尽老爹已经病膏肓,数皆勇武有余谋略不足,唯一能担全族兴亡大任的只有幼女卢尽。白芷带来一诺:卢家边寨依然保全,保胜军和华朝每年拨军饷军粮,但不得再扰边境商队。寨中人心惶惶时,卢老爹答应了这桩买卖。

白芷亦住在寨中数日,商谈招安事宜之余指导卢尽布阵行军,学会如何扬避短。两人相渐熟,卢尽没能给白芷好看,反觉白芷才是样样好看。她不吝教授兵法刀剑,连她白家霰雪枪法也一并传授。白芷眉清澈如泉,当然照得见卢家小玩意儿的心慌心

白芷归期愈近时终于倒了最后一诺:卢尽可带些人保胜军,卢家人也多了个去

谁都知卢尽沙海为质也为得前程,只有卢尽她为了谁。善算账的卢家母大虫成了白芷跟前的小玩意儿,人称“卢副将”。卢副将在沙海保胜军待了足足一纪十二载,前五载随着白芷西绕贺兰,北突蛮关,斩了北夏统帅的人,再一步就能直捣夏州。

胡风夏起,所多霜雪(引自《后汉书·列女传第七十四》)。在边境保胜军的日自然不轻松,可卢尽觉得舒心充实。在沙海,女从军是寻常事,若不愿嫁人独而活,也不会遭人白目指摘。女建功立业更是心之所向,比起为人妻母,沙海女更愿意提枪策

白芷也兑现诺言,亲自教卢尽读书断文,兵法谋略倾而授。而目的归顺女胡将也学会了袍制靴和洗手作羹汤。她以为和白芷征战会是毕生之业,革裹尸也将是她和白芷不二的宿命。生能作一,死能葬一方就够了。而她最的景致是潺潺叶羌河畔的鹿滩红柳,她与白家女儿并肩骑远眺落日时,心无旁骛,无赘职,就安安静静地陪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