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浮世之药(2/2)

忽然间,禹洪得说:“一切都不一样了,即使能够恢复旧观,终究也是不同。就好像我曾经听过的一首短歌,‘若我今天不来,明天樱就要像雪片一样落地了,落了纵然不像雪一般会化,也终究不是我心中所期望的了’。”

不知怎么,禹洪得蓦然想到自己从前与柳生真辉在一起的时候,结伴去江华湾,坐在沙滩上,看着远方的大海,柳生真辉与自己讲,在海的那一边,那一片岛屿,是他的另一个故乡,当时两个人在沙滩上弹琴唱歌,柳生真辉对着大海放声唱着,“想要听到天空的声音,便侧耳倾听风的呼啸;想要知海的声音,便四寻找你的声响”,那时候仿佛除了彼此以外的世界都不存在,然而离开了那里,自己就知,世界终究不止是自己与柳生真辉两个人。

归来之后,心轻松许多,第二天朴承基去见崔莹,回来的路上,意外遇到了禹洪得,两班之中一些人,已经从福州先行归来,恢复京都的各项行政工作,重建开京,禹洪得就是其中之一。

朴承基虽然因此更不将洪斗看在里,不过他对洪斗的意见倒是不多,毕竟丽的贵族都有人拥红巾军,比如丹府院大君王珛,那可不是两班可比,王珛属于王族,只不过属于旁支,他的父亲王滋是贞信府主所生,本来是,只是因为不是蒙古的齐国大公主生育,因此不能够继承王位,王珛很显然为此而不甘,这一次红巾军占领了开京,他便以此复仇,倒向了红巾军。

朴承基微微一笑:“这个世界本来就在一刻不停地改变,本来也没有必要一定回复到过去。”

两个人坐在那残破的酒馆之中,虽然是酒馆,然而没有酒,两个人便了大麦茶,一边喝茶,一边随意地聊着,说起京都如今的困境,还有李尽正在四寻找《寒潭》的抄本,当初逃亡的时候,她随携带的原本终究是失落了,战逐渐平息之后,她便向当初分送的各家请求抄本,重新抄写留存,只是开京图书损毁严重,至今并未如愿。

为一个给社会排斥,无论怎样努力似乎都无法改变境的人,他决定,似乎不会怎样艰难,倘若红巾军真的在丽重新立国,他们便是王朝的新贵,况且虽然如此,毕竟也曾经帮过申,当时为两边通译的就是洪斗,申因此免于被杀,所以申对洪斗的想法也是很矛盾。

因此对于柳生真辉在活人署看着崔明玉演唱时,说的那一句话,“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是贱民?”朴承基虽然不想从制度上去思考,不过确实发现,这些人的作用其实也是相当大的,在这动危险的人世,有的时候,音乐就是仅有的藉,而只需要这一藉,就可以继续去。

今生最为珍视的,就是这一段恋了吧,即使最后分开,之后又遇到一个同等冲击力度的人,自己只怕也没有力量再一次。

来到了京都,看到如此惨状,崔明玉很快便找到了自己可以的事,时常来活人署给伤病的人弹奏歌唱,果然让原本那灰暗的氛围稍稍明亮起来,崔明玉还找到其她同伴,在街上敲起鼓来,弹奏琵琶和玄琴,演唱起来,在这衰败凄凉的时代,音乐便是惨淡心藉,朴承基后来发现这件事不错,还请她们到控鹤军来唱,经过这样一场惨烈的战争,士兵们有许多,其实也受到相当程度的刺激,崔明玉等人的乐曲歌声,让他们得以找回曾经的安宁与幸福。

朴承基心中一转,便:“好。”

只是会连累崔棼与洪叶,洪斗现在已经不知去向,不晓得是死在混战之中,还是随着红巾军逃亡鸭绿江边,总之是不见了,在柳生真辉这边来看,他是消失于的历史洪之中,然而虽然如此,洪斗为洪家的孽,认识他的人也不是太少,因此难免还是给人知了,倘若追究起来,洪家或许影响不大,毕竟不籍,不受承认,然而他的母亲和妹妹,却可能要给人提起来,本来生活便已经很艰苦,倘若因为这件事给追究责任,就更加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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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洪得见了朴承基,便笑了一笑:“朴将军,好久不见。”

朴承基则想到了在原业平的另一段话:与其说输给了,不如说输给了人生,我已经不再是能够自由恋的年纪了,正因为想要遇见命中注定心意相通的人,至今为止一直迷茫徘徊着,能够超越千难万险的年轻气盛我已经没有了,也不是能够约定山无棱才敢与君绝的年纪,犹豫不决终于到达的终,自己却已盛年不在。

当时柳生真辉念这一首诗,是用日语念,然后又翻译成丽语,自己很喜听他用日文念诵诗歌,有一特别的魅力,仿佛遥远来的海风,而译成的丽文短诗,也别一番调,与自己习惯阅读和创作的字句整齐的汉诗不同,柳生真辉译述的短歌,句短不齐,也不同于中原的词,因为都是白话,句式也更加随意,明明是诗句,却也仿佛好像寻常说话一样,只不过更加文雅一些,会斟酌一字句。

就在这个时候,朴香带着南珍,与崔明玉一起来到京都,朴香与南珍是担忧南桂,而崔明玉一是惦念南桂,二也是不愿再看到林玄温的那张脸,因此便结伴前来。

看着前的朴承基,禹洪得不由得一阵慨,之前并没有设想到这两个人会在一起,不过确实是很合适,朴承基堪称两班之,名副其实的郎,今年虽然已经三十一岁,面容却仍然很是年轻,让人想起当年那光彩夺目的健龙卫副总,除了思虑更更复杂,外表并没有太明显的差别。

朴承基冲他,便准备离去,禹洪得叫住了他:“不如到那边酒馆里喝几杯,终于有店铺开始营业了。”

王珛作为丽的王族,对丽当然比那些寻常的叛民更为熟悉,把那些关于哪里土地沃,各地府库粮仓的形,都告知了红巾军,因此红巾军的劫掠就更加有目标,丽的资损失惨重。

为王族居然叛国,这比两班的失职背叛更为可痛恨,因此朴承基也就更加不想多说洪斗。

禹洪得笑:“你说得对。”

事实上,朴承基对于贱民的想法,如今虽然说不上有多么大的改变,但也不像从前那样漠然,开京残破至此,侥幸活来的人有相当一分,心黯淡,希望渺茫,虽然的生命获得保全,然而却有人在此时自杀,她们神上的生命已经结束了。

回想过去,当然带了遗憾,曾经的好终究是不能再现,只能如同夹在书中的,虽然颜依然鲜明,却已经不再是枝那有生命的,从此只能保留在记忆里,用来回味缅怀,然而如果时间能够倒,只怕自己还是会同样的选择,自己与李瓛的关系,虽然没有那样浪漫,却也一直维持。

自己与朴承基是不一样的人,选择也不同,朴承基能够付的代价,自己不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