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家宴(剧qing)(2/3)

“我……我骗你什么?”惠氏困惑地笑了笑,目光却真挚动人。殷广祜盯着她瞧了半晌,眉逐渐舒展开来,又将人揽怀里,莞尔:“是啊,无论如何,你都不会骗我的。娘,我可能……只剩你了。”

何四闻言,捂嘴笑了半晌。“娘娘怎么就想不透呢。如今外都由我主,说句不中听的,他老人家要发起狠来,有您张分辨的机会吗?与其落得个生不如死的场,何妨看开,乖乖地把事办妥,后半辈的荣华富贵也就有指望了,您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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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殷广祜目光颤了颤,旋即又朗地放声大笑,如往常一般随洒脱,还有没心没肺。他拉着惠氏向阁走去,愉快地:“带我去瞧瞧你那猫蝶图绣得如何了……”

“我们是夫妻啊,原本就不会分开的!”

“听不懂,就别想了。”殷广祜轻吻着妻的额,语气近乎恳求:“永远也别离开我,好不好?”

“呵,事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怕甚么?我若栽了,你们也甭想好过!”

“臣不敢妄测君心。”

娘,你快活吗?”

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叱:“没事儿叫朕什么?活腻歪了?”

“陛比臣更通透,臣才敢这般说的。”

“陛恕罪,陛恕罪啊!”小黄门吓得磕求饶,又:“只是想传个话儿。翰林医官院的白院首来请平安脉,陛要不要……”

惠氏被问得一愣,随即答:“今儿兴的啊。”

“夫君究竟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我怎么听不懂。”

广祺,你到底怎么了?哪里受了委屈,可以找我倾诉啊!阿兄已经尽可能让你远离一切纷争,只希望你能快活,若还有不顺心的事,为何不跟我讲呢?

柳泉林缓缓:“回陛,臣实在无能,睿亲王是天生的心脉孱弱,就算神仙也犯难,只能靠着那药支撑,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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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广祜有一瞬的失神,转而笑:“你竟看得透彻。”

“陛,老臣绝无虚言。其实王爷怕陛担忧,原不让臣将真实病告知陛,但臣毕竟是医者,不忍见病人暗自受苦,陛若知王爷为何郁闷至此,还请您开导开导,否则……恐怕年寿难永啊!”

“药石所能有限,医得了病,医不了命。那药虽有效,却也仅限于压制症状,且病人需得保持心舒畅,方能勉周全。然而睿亲王近日神思郁结,忧虑积滞,服药的次数也愈见增多。臣昨日去请脉,觉王爷肝气疲弱,恐是夜间不得安寝之故,若此以往,只怕……唉!”

“甚好。”殷广祜笑了笑,将瓷瓶仔细收起,复开:“论医术论资历,柳泉林都在你之上。可你知,朕为何特意让你当这个院首吗?”

“不在意?他怎能不在意……”殷广祜喃喃低语,颓然跌坐去,心湖波涛翻涌,困惑不已。

殷广祜瞧见惠氏,立刻把人揽怀里,抱着不肯松手。周围的人都尴尬地杵在原地,也不敢动,只见皇后轻抚着皇帝脊背,柔声安:“夫君,我在这儿呢,没事了。”

“也罢,你回去吧。将柳泉林找来,朕要问问他睿亲王的病。”

白允中闻言,角扬起复杂的弧度,轻声叹:“陛何必这般自欺呢?人非草木,臣自认不是铁石心,陛也断非全然绝,只是大势所趋,无奈之举。柳老先生仁心仁术,臣敬佩他,也知自己原不当这个院首,但……恕臣直言一句,当今世,原不是替仁人志士预备的。”

“见。”殷广祜撂玉雕,瞥了小黄门一。“传白允中来,剩的人都给朕。一帮蠢货!”

“臣自然讲过,可是王爷似乎……不大在意。”

殷广祜愣了许久,最终挤一抹苦笑,叹息着问:“柳泉林,你说实话,祺哥儿还有几年?”

闻言,殷广祜猛地立起,却僵着迟迟未动,沉默了半晌方轻声问:“祺哥儿自己知吗?”

“微臣不敢。”

殷广祜松开怀抱,转而与她执手相望,十分认真地问:“你真的快活吗?不是在骗我?”

“最多……撑不过而立之年。如若一直这般思虑重重,三年五载便会油尽灯枯。”

喽……千岁他老人家的心思,哪能猜得准呢。”说到此,他刻意顿了顿,复压低声音:“还请淑妃娘娘莫忘了,当初是谁把您从教坊司提上来,一步步走到今儿。明人不说暗话,您手上净,咱们都清楚。这趟差事,您不,也会有旁人来,届时再把您多年来过的脏事儿抖搂抖搂,那可不是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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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德妃,还有她们背后的何,都没起疑吧?”

侍哆哆嗦嗦地退门外,白允中从容殿,默默地诊了脉,:“陛圣躬安泰,毫无异状。”

“因为你没他那么君,你重义,却无。朕喜用你这样的人,办起事来更方便些。”

午后日光正,殷广祜小憩了片刻,又往园里转了一转,顿觉神大好,便回到宣室殿摆那些玉雕。他琢磨得聚会神,也不知时辰过去多久,只苦了侍奉在侧的小黄门,跑来跑去地换茶。殷广祜正自得其乐,忽闻耳畔传来声声呼唤:“陛,陛……陛!”

说……你现在……不信任阿兄了……

两刻钟后,柳泉林步宣室殿,殷广祜见了他便笑:“免礼吧。朕也没有别的事,只是想知祺哥儿的病近来如何了?”

便是立冬之日,合殿筵开玳瑁、褥设芙蓉,无不是。一曲清商乐刚刚献毕,弦之声忽转急促,羯鼓密匝如雨,几名舞姬翩然而至,起轻盈灵动的胡旋舞。殷广祜用手指和着节奏敲击,赞许之,自斟两杯饮,又向旁望了望,笑:“没事的,你那壶是甜醴。早问过太医,这东西儿似的,多饮亦无妨。今儿兴,就当陪我两盅?”

章淑妃本是个教坊司的琵琶伎,世隶乐籍,份低微。偏她心比天,又生得沉鱼落雁,便想靠自己挣一番富贵。当初投靠何,也只是权作之阶,谁料她帮何过几次肮脏事后,对方反有了要挟的筹码,迫她继续受人摆布。就算爬到了淑妃这个位置,何还是能轻而易举地威胁她,一次又一次让她去暗算其他妃嫔,毒堕胎等事不知过多少回,此番显然又算计到了皇帝上。凭良心讲,陛中女不薄,她虽从未动过真,却也着实有些顾虑。但无论如何,命最要,为了自己的富贵平安,她章盼儿可以害任何人,毫不手

“臣遵旨。”

“陛放心,臣用药时万分仔细,绝对一毫端倪。”白允中说着,又掏个细巧瓷瓶予殷广祜。“这是臣试的新方,比旧方更有效些,虽不能永绝后患,却能防住十之八九。”

念及此,淑妃忽然扯一个绝的微笑,柔声:“好,本应了。劳烦都知转达,请千岁放心,事必能办得漂漂亮亮,不痕迹。”

殷广祺本无心宴饮取乐,此刻也只得笑,却是不知味。前舞姬不知疲倦般左旋右转,袖摆与裙裾翻飞成残影,似回雪飘飖。他佯装认真欣赏,

殷广祜微微颔首,忽又直视着白允中,开时语气竟沉稳了些,不似往常那般轻浮。“事办得不错,朕很满意。”

柳泉林走后,殷广祜独自闷坐良久,才慢慢地踱殿门,失魂落魄一般毫无目的,只晃。行至椒房殿门,可巧皇后惠氏正在院里闲坐,冷不防撞见满面愁云的殷广祜,难免吓了一,忙扑上去拉住他,焦急地问:“这是怎么了?”

殷广祜见他面为难之,忙问:“怎么了?你快说啊!”

“郁结?忧虑?夜不安寝?”殷广祜目光发怔,难以置信地:“可朕日日都能见着祺哥儿,他总是笑眯眯的,神也不错,怎会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