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h）(2/2)

可也是这样一个人，将他卖了几两银，他怨过哭过，时日久了，却也温顺来，只想着活去，大概这就是穷人的命数。

上了镇痛消炎的药膏，夜风一过，满腚皆凉，他系好带，望着天边亮到发青的月，心顿开。反正严征不至于去个茅厕还找人跟着他，不如借机在外探探路，早早想清楚该怎么逃，从哪儿逃。

“可、可我的风筝还挂在树上。”小孩儿拉住青案的手，忍不住又扯起哭腔。

夏日的蝉鸣聒噪不止，一阵呜咽声送耳里，青案循着声迹张目四望，看见一个男童缩在合树上抖着，哭得十分伤心。

日无事，青案念着逃跑方案毫无展，不知为何想起后苑里那只灰兔。要是他也能跟畜生一样知足常乐就好了，成天除了吃就是睡，不用考虑后路，也不用烦忧满腹心事该如何消解。

别家主都习惯让床的人睡在外侧，一来是防歹人突袭，二来是好使唤人端茶倒。严征却不同，喜自己大咧咧睡在外侧，把青案堵在靠墙那边，生怕人半夜溜走没了踪影。

青案察觉到他的凝视，猛然闪了，齿间一碰，面条便在他那断了。

……越想越离谱，青案望月兴叹，垂丧气地回了房。

“嗯，才次会仔细的。”

严府的路他熟悉得很，平日里都是去的快回得也快，这次却得分外悲伤，滴滴答答跟泪似的。他想今夜应该是被狠了，连着了好几回，把鸟儿都给坏了。

“小心，不要急。”青案盯着他，心里揪成一团，好在一切都还顺利，等男孩稳稳落他怀里，一被人依赖的觉慢慢涌上心，他温柔地将人抱到地上，掏帕给他泪。

后者看了他一会儿，摸摸他的发，又凑上来吻他的角，：“甜的。”

只有在严征这里，他唯一的骄傲都好似变得一无是，只能耷拉着脑袋立在他跟前，乖乖认错听罚。他甚至还安自个儿，好在这位爷的脾比以前和气不少，虽然刻薄，但没有暴躁地朝他上砸东西，这已足够值得庆幸。

接来一个月他过得并不安稳，顾念他后面的伤势，改作他的嘴，完也不嫌脏，抱着他黏黏糊糊地亲，亲到兴起又一回，跟发的猛兽毫无异。

好像他幼年也这样爬过树，因为树上的知了壳能换来几块碎银，那时候，接住他的是爹爹的怀抱，宽大而温。

“急……您能让个吗？”

严征靠在檀木椅上，突然把人往前一扯，将一块山楂糕递到他边，笑：“委屈什么，你的再难吃，我不都吃去了？”

“呵，你之前不是过一回了吗？这小玩意儿麻烦还多。”话虽这么说，却仍是放了行，趁着青案榻的功夫，还伸手捋了一把他间的鸟。

他披着薄薄一件寝衣，夜游一般四探望，正门守得严，后门常年关锁，那就只剩平常运送资、来往仆从的侧门有几分可行之望。

早夏的夜尚有余寒，严征担心他害了凉，悄悄撑起给人搭被，又怕这小睡忘了左右翻，到腚上的伤药，只得曲起将人夹得牢牢实实。

青案摆摆，想说自己没有委屈，可男人烁亮的神让他莫名讲不话来，他弯着对严征笑了笑，算是对嘴里心的无言致谢。

严征却睡不着，侧着刮他睫玩，见着枕边人动了动，似是要醒，便速速缩回手，装作无事发生。哪知青案非但没有被他搅醒，反而无知无觉地偎他怀里，抱着他手臂睡得更甜。

青案浑浑噩噩从房里来，漱净，又踏庖屋里给他饭。严征自幼养得贵，嘴上自然挑剔，放着名扬四海的庖厨不用，天天变着法儿来折磨他。

那孩泪朦胧地望着他，逐渐大了胆，一一往树上挪。

“你别哭，我在面接着你，抱着树慢慢来，别怕。”

或许他能藏在送菜的车里偷运去？又或许赌一把命，从府里重金修造的人工湖里游去？

“呜……”男童打了个哭嗝，抱着树桠，连泪都不敢松手去，“我、我自己爬上来的……”

的又要遭罪。

青案围着树转了一圈，确实有一枚风筝挂在枝丫间，他就近寻了一敲打一番，那风筝就飘飘乎落到地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你输了。”严征松了筷，悠悠然叠了帕拭嘴，见他哆哆嗦嗦的模样就好笑，“慌什么，戏的话也当真，小傻。”

“哥哥……”

青案本就着关，陡然被人摸了鸟，不禁抖了个冷颤，撒开就慌慌张张往茅房跑。

“爷，老爷……严爷……”

夜里青案睡得极沉，也许是真累着了，呼声都较往日绵稳不少，在静夜里起起伏伏，一副老实无害的模样。

青案打小就跟着父母学家事，卖到胭脂地里，又给姑娘们了五六年的饭，吃过的人不说赞不绝，至少是挑不病来的。

“你是府里的幼仆吗？哥哥送你回去吧。”青案替他整了整衣裳，这孩打扮并不显贵，既然不是严府的少爷，自然就是自小养着的家了。

“你怎么在树上啊，哥哥抱你来好不好？”

人就是贱，活了命不够，还整天惦记着自由。可青案心里明白，街上最抢手的都没被一时的好迷了，日日想着从良，他一介男，除了伺候人本事没有，哪里有资本保全这一生呢。

“饭蒸了，糕团太甜，丝粉汤你自己尝尝，府里的盐又不是爷施法变来的，以后别跟不要钱似的往里撒，再糟蹋东西，就往你这个月的赏银里扣。”

严征抬看了看这小近在咫尺的脸，纤睫颤如蝶翼，几乎要刷上他鼻尖，真是生得好相。

敢是贪玩爬上去，却不敢来了？青案心中暗暗称奇，院里这棵合树虽不算异常壮，但少说也有三个成人男的度，这孩看起来瘦小一只，倒真是稚无忌，什么都敢玩。

青案唤得一声比一声急，到后来，索大着胆摇他，终于把人摇醒。严征睁开，默默移开，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