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 晚宴(1/1)

五月中旬,顾冕收到一封来自驯养基地的邀请函。

完全迎合贵族阶级偏好的设计。封口处的火漆纹样Jing致,隐约有细碎的金属光泽。邀请函是暗色硬质的磨砂纸面,顾冕饶有兴致地打开,挑挑眉笑了。

——字不是烫金的,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

驯养基地的春季晚宴顾冕稍有耳闻。

一年一度,只对在驯养基地购买过宠物的会员开放,从下午持续至凌晨的盛会。

但具体情况他却是一概不知。

顾冕不用像自家哥哥一样扎进人脉斡旋中。

顾家旁支不掌权的小儿子,顶着这个身份也自然没有人会主动同他拉关系。他乐得清闲,也就始终有那么点游离在社交圈之外的意思。

这就直接造成,缺乏信息沟通的顾冕,实际上并不知道春季晚宴的详情,自然也不会知道为什么这场晚宴如此受到追捧。

“请携您的宠物出席,注意务必为宠物佩戴项圈。”

邀请函上除去时间地点,最重要的信息就是这一句话。

已经很久没戴过项圈了,卡扣被合上的瞬间梁宵突然意识到。

此刻他们站在玄关,正要出门。

几个月前他还能从这只项圈上汲取被拥有的满足感,然而今天项圈扼在脖子上反而让他觉得胸闷。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让他诛求无已,原本甘之如饴的身份现在成了枷锁。他依然愿意做先生的从属,却也有了别的渴望。

车停在驯养基地正门口,有工作人员来为他们打开车门。

梁宵今天的衣领不高,刚好露出项圈,在白皙的脖颈上尤其显眼。上衣的小翻领和项圈衬在一起,显得整个人乖巧又干净。

工作人员打开车门,看见两个衣着整齐的人,下意识地要往后备箱看——不少主人是将宠物安置在后备箱里的。视线转动扫过梁宵,才注意到他脖子上的项圈。

梁宵被疑惑的眼神盯得有点不自在,试探着向工作人员颔了颔首。对方这才反应过来,收敛了表情躬身请他们入场。

顾冕没抬脚,表情有点僵硬地向另一边抬了抬下巴,示意梁宵看过去。

对面恰好也有人到了,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车门边,好整以暇地扯了扯手里的链子。片刻之后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孩从车里爬了出来,亦步亦趋跟着男人向前爬行。

梁宵是在驯养基地见过这种场景的,可光天化日之下再见到,还是让他有些怔愣。

此刻顾冕也意识到,这场晚宴,可能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然而真正走进大厅,顾冕才意识到,刚才的一幕是再平常不过了。

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种诡谲的气氛。

宴会厅布置得一如既往的低调典雅,嵌在墙壁里的音响淌出舒缓柔和的音乐,灯光调得暧昧幽暗,不够明亮但足以视物。

深酒红的地毯铺满每一寸地面,酒水桌和长短沙发错落着排布,衣着得体的服务生安静有序地托着银盘穿梭。

像极了一场普通的晚宴,如果忽略掉宾客的话。

衣衫严整的贵族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保持着矜贵的笑容低声交谈。他们的宠物各自或跪或立在主人脚边,或者被装饰打扮,或者一丝不挂。

主人们似乎是按照癖好形成了小圈子,相互品评对方的宠物,表情自然得像是在谈论晚餐。

欲望杂糅在优雅表象之下。

顾冕握着梁宵的手缓缓向角落走,他注意到那边的沙发上有几个人戴着项圈却穿戴整齐,大概可以和他们一起。

“介意一起坐吗?”顾冕上前问。

离他最近的一个alpha看了看梁宵,了然一笑,示意他们加入。

“第一次来啊。”对面另一个男人挑眉扫一眼梁宵,话却是对着顾冕说,“挺漂亮,穿这么严实,舍不得给人看吧?”

旁边戴着项圈的男孩子大概是他的宠物,接着他的话附和:“最后都是要脱的,哎呀,慢慢就习惯了。”

梁宵整个人都僵了,脊背紧绷,已经开始微微发颤。

顾冕把人往怀里一护,目光森冷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打住打住吧,你俩就知道吓唬人。”刚刚示意他们坐下的人笑骂一句,打断了对面两个人做戏。

作乱的两个人这才绷不住笑出声来,男人把手伸向顾冕,“不爱那么玩的人可不多,我这也是没忍住。你好,我孟瑞。”

顾冕这才从这些人的交谈中厘清状况,也大概了解了晚宴的本质。

像他们这样把宠物当人看的实在不多,这场宴会实际上是为不同偏好的主人们交流经验而产生的。

共同偏好的几个人聚在一起,聊得投机就可以互相交换宠物玩上几天。有求于人的甚至可能将宠物当做贿赂,不过一句话,宠物脖子上的牵引链就可以递到别人手上。

晚宴本身并没有设定流程,更无人主持。极高自由度里任由欲望涌动,漫漫长夜抛开一切面具,内心的欲念狂欢。

不远处已经开始响起细弱的痛呼声,一个omega半敞着衣领被亵玩,胸口的ru环被毫不怜惜地拉扯着,双手被扣紧无法逃脱。

这是与拍卖时完全不同的气氛。

那时候每一个人都看起来矜持而优雅,使顾冕误以为大家都像他一样,只是尝个新鲜。

但现在他明白不是的。

拍卖的展厅里,每个人心思都昭然若揭,但他们心照不宣。

心底已经是欲念横流着几乎要发起抖来,只等着把人带回家去弄脏弄坏,让玻璃后面干干净净的躯体沾上欲望和体ye,流出眼泪和鲜血。

可表面仍要维持一片平静矜持。

在灯光幽暗弥漫着贵气的空旷展厅里,他们保持缄默,矜贵,优雅。所有肮脏的欲望被包裹在考究西装之下,状似毫不在意,装作兴趣缺缺。

沉默地把自己带着钩子的黏腻眼神贴在玻璃后面,上上下下扫遍在脑海中上演千万次让自己兴奋不已的jian污,想象被顺从被取悦,想象将人踩在脚下施虐再给一颗甜枣,换来卑微的感激。

但表情要纹丝不动。

要冷漠要禁欲要做出一副审视艺术品的样貌。

叫价举牌时动作也不紧不慢,随意将号码牌略举一举再缓缓放下,加价也不表现得多么积极,美其名曰不夺人所好。

实际上他知道不出一年,不过一句话的事,玻璃后面的人就能借来玩几天。

他们在每一处做考究的戏,掩藏好糜乱的欲望。

终于在今天,摘下面具,依旧考究优雅地,将欲念聚在一处。牵着身旁被用欲望浇灌装点的宠物,品尝高脚杯里暗红的酒ye。

顾冕直到今天才真正明白,他的小孩在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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