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也是最后一步(2/3)

被留七八糟的餐盘里已经看不里面的事原本的模样,桌上还保持原样的佳肴冒着气和香,但已经勾不起任何人的。雪莱坐在原位,微微偏着,唯一能自由活动的手撑住侧脸,有些神。

有才能,有学识,有地位,甚至还有足以令人浮想联翩的外貌,但雪莱刻地知他并非完无缺,在此时这样的意识尤为烈。他习惯用古井无波的姿态面对一切,对于敌人而言这是极好的隐藏手段,但对于亲人而言呢?

雪莱沉默地看着已经人走茶凉的条桌,久久没有动作。

他那时太年少了,甚至还需要完成学业。同期的校友们大多都还过着无忧无虑的富足生活,他却已经父母双亡,独自住在空落落的大宅邸里,没有任何人能够庇护他,每天都在冷冽的刀光剑影中图存,被父亲输的一切就在这样残酷的生活中统统派上用场。他重建了行刑者,再次树立起荒废了十年的铁律,成了里社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理人。

“我知不知,您不是最清楚的吗?”洛伊重新拿起餐刀,无聊地切着盘里剩排,一刀一刀划去,就像在切着他的心脏,“我是个什么人,您是从什么地方把我带回来的,您忘记了?这么些年外面的人在说些什么您也不会听不到,事到如今这样自欺欺人还有什么意义呢?您又想看我惺惺作态地辩解什么呢?”

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呢,为什么要找那些陈词滥调让洛伊不兴呢?

他把餐重新放回桌上,看着一盘七零八落的碎,酱把餐盘里搅合得一片狼藉。他站起,少有地直视着雪莱。

“小、游、戏?”雪莱看着他,神晦暗,“洛伊,你知你在说什么吗?”

起初一难以自持的愠怒已经随着洛伊的离开消散得无影无踪,余久的酸楚却始终萦绕不去。

父亲只简洁地告诉他,这就是为胥恩菲尔德族人的宿命。这句话他一直不能理解,也许偶尔还会有逃脱这生活的想法,但他的总会驱使他尊重父亲的安排,直到突然在北境收到父亲的讣告连夜乘坐跨越北境的蒸汽列车回到王都,成为新一任的兰彻斯特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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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像一个失语者,无法直白地表达,无法表现得烈与宽厚,只能在原被动地等待有人发现自己的表里不一,那些在冷静的汹涌的暗。年幼时他总是不自觉畏惧严厉端肃的父亲,却又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父亲那样的人,并且将自己所经受过的不安和恐慌又全带给了洛伊……?

他真的是在想要因为那些恶毒的言狠狠地责怪洛伊吗?不是的呀,真正的洛伊是什么样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会轻信那些无稽之谈。他是在为了什么不快,他再明白不过,洛伊有了更亲密的人,他将不再被自己的弟弟需要,他有些慌了,这没什么好掩饰的。

雪莱自问他年少时有没有这样一段时期,答案却是一片迷茫。他第一个回想起的是父亲的睛,与他一样的银灰,映着兰彻斯特终年不化的白雪,对待自己的孩就像对待属一样严苛,不带有分毫的温

sp; 有些话自己说来就轻松多了。

“我受够了,哥哥,放过我吧。”

人们说,小孩大了都会是这样,所有人都会有那么一段时间对辈排斥和不顺从,他们有了自己想法,冲动而自负。但当再大一后,他们又会像飞倦的鸟儿一样逐渐明白事理,认清现实的残酷,重又回到温的巢中。

在母亲早逝后,那个男人上所有的度仿佛都随着妻的逝去而降至零,他像训练一个准军人一样训练自己的儿,雪莱为贵族家的小公,优柔的童年就以这样的方式提前终止了。他天还没亮就要从被窝里爬起来晨练,为了能有足够健的魄。每天要学习各琐碎庞杂的功课,除去纸上功夫,还包括剑技、格斗、搏击。更匪夷所思的是,他还被要求掌握各各样偏门的知识,如识毒制毒、谍报手段,大分普通人终其一生可能都用不上这些。

洛伊说完,不待雪莱给任何回应,径直走了餐厅。

即使一直以来都如此谨慎,却还是不得不重蹈覆辙。

你不可以喜上拉斐尔殿,不是因为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而是因为……哥哥会很难过,仅仅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缘由。

“很抱歉打扰了您的兴致,祝您用餐愉快。”

他其实能觉到的,从某一天开始,曾经活泼健谈的孩突然在他面前就变得缄默,净的脸总是笼罩着云一般,那双清澈的、带着蜂香的琥珀瞳孔也不愿意再看过来,桀骜而抗拒。

曾经的西奥多大人是何等为人称,如果能到父亲那般,也称得上是功成名就,但唯独这一,他不想再成为父亲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