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长风番外:心愿(1/3)
父亲这个角色,对于孩子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
对于尚且年幼却早已尝尽世间酸楚的虞长风来说,“父亲”就是他整个幼年时期里憧憬着的、渴求着的,某种力量的集合体。那代表着他未曾拥有过的温情、庇护和安全感。
在他被周围的孩童欺辱时、在母亲对他冷漠相待时,他总会在内心里升腾起一种这样的渴望来。他也想像别的孩子一样,拥有自己的“父亲”。那个“父亲”会疼爱他,会关心他,也许……也许“父亲”也会亲吻他的额头、他的脸颊,把流着泪的他抱在怀里,温声地哄。
他……他也想要,这样的一个“父亲”啊。
在母亲去世之后,他就更加地渴望这样的温情。
然而他没有等来“父亲”,只等来一个奇怪的男性。那个男性告诉他自己来自万剑宗,因宗主要招收弟子而寻来此地。他说依照宗主推算,虞长风与宗主有缘,于是便邀请他跟自己一同回万剑宗去。
虞长风孑然一身,本就没有什么留恋。出于不信任,他犹豫多日,但最终答应了这个名为竹青的男性,与他一同去了传说中的万剑宗。
当他到了万剑宗外门,他看见了许多孩子,那是一群年龄与他相近的、最大也不超过十五岁的孩子们。他们来自各个地域,是由不同的人带回来的、与宗主有缘的孩子。
他们被赠予了基础的弟子袍和一把木剑,住在了大院子里,吃着以往没有吃过的美味佳肴。而在白天里,会有一个男性来指导他们学习基础的功法和剑术。
虞长风不喜欢这些叽叽喳喳的小孩,他想要一个真正可以陪伴他的人。在没有了“父亲”的情况下,他只能把这一角色的希望寄托在了那个未知的“师傅”身上。
古言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暗暗地想,如果他能有这样的机会,如果他能有一个呵护他、关爱他的师傅,他一定会……好好地珍惜这样的缘分。
于是他刻苦地练习,日未出便起,日落时不停。他的努力得到了回报,当他战胜了其他所有的孩子时,连那个教授他们功法的男人都对他侧目。
顺理成章地,他被万剑宗宗主收为了亲传弟子。他也终于在大殿里看到了他的师傅——在玉座上坐着的、面色冷淡的中年男人。那男人打量他许久,满意地一点头,便让侍童去安排虞长风的衣食住行了。
虞长风谨慎地活着。虽然男人教授他功法,指点他成长,他心存感激——但同时,他从男人的目光里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而那让他感到十分不舒服。这与他想象中的师徒是不一样的。宗主对他的赞赏并没有带着真正意义上的关心。他其实并不在意虞长风的心情和想法,他好像只在意一点:虞长风的剑法是否Jing进了,虞长风自身又到了何等层次。若是进步,便微微一笑;若是停滞不前,便无甚表情地让他退下。
虞长风有点难过。
他的天赋极高,悟性极佳,他晋升得很快,可他很孤独。宗主不会与他多谈,他在万剑宗里又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人敢来跟他做朋友。那些弟子觉得他很强,但太遥远,又太冷漠。只有当初带他来到万剑宗的竹青待他如小辈、如朋友,不时会来问问他的情况。可到底竹青有自己的事情,不会一直在万剑宗待着。当竹青不在的时候,虞长风就更是无话可说了。
陪伴他的,只有万剑宗常年不变的雪原。
这循环往复的一切,终于在某一日被打破。
在斗法大典上,他战胜了对面那个来自无极门的弟子之后,他转身那一瞬,看见了场外一个男子。那个男子长相俊逸,只是满脸忧色,黑亮的眼直直望着那个无极门的弟子。
这个男人,在关心那个被他打得动弹不得的弟子。
虞长风忽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而自己呢?
虞长风脚步一顿,往四周一看。
他的同门都很兴奋,但那兴奋并不源自于对他的关心,而是一种同门得胜自己沾光的喜悦。他们并不在意虞长风这个人,他们只在意虞长风能不能赢,能不能为万剑宗拿下新的荣誉。
虞长风沉默许久,运气离开了比斗场。
只是没想到,那个被他战胜的小子很不甘心地找来了他住的地方。他们二人又战了一次,结果自然毫无悬念。
那个男人也来了,先是对着他讲了一些客套又疏离的话,随后走过去,无可奈何地戳了戳那混小子的额头:“你怎么回事,燕执,嗯?私底下又跑来找人家斗殴,你不要面子的啊?”
那燕执虽然战败负伤,却是笑嘻嘻地抱住他的师兄,又是说好话又是撒娇,搅得男人无奈地笑。
虞长风站在原地,忽然就涌起了一种羡慕的感觉。
他……也想拥有,这样的……这样的人陪伴。
他们三人不打不相识。自那之后,燕执、纳兰业便与他做了朋友。在被宗主要求去南方做一些杀妖除魔的任务时,他总忍不住去找纳兰业他们。虽然他不爱说话,但他很喜欢待在他们身边的感觉,看着纳兰业他们富有生机的模样。
尤其是纳兰业。他温和,有耐心,虽然有些耍小机灵的主意,但很是纵容着自己的师弟。他就像一位认真负责的兄长,甚至……像一个父亲。
虞长风说不出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长长地停留在纳兰业的身上。他对纳兰业的渴望,既包含着一种对父亲、对兄长般的渴望,又隐隐含着另一种……陌生的、他从未有过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渐渐失控。他发现自己的心跳会加快,他的脑海里会浮现纳兰业微笑的模样,甚至于他有一次在梦中醒来时,下意识喊了纳兰业的名字。
啊啊,这种感觉既甜蜜,又痛苦。他只能把深深的情意埋藏在心里,连叫出一句“小业”都没有勇气。可“纳兰兄”似乎又太平常、太疏离,于是他折个中,叫了个奇怪的“纳兰”。
只有这个称谓,是属于他的。
而当那一日,他叙旧完正要从无极门离开、前去诛杀食人魔蛛时,纳兰业追了上来,将自己制作的符箓等器物赠予他,说是能够替他防御住一些攻击时,他看着纳兰业关切的眼和微红的脸,心中一片滚烫。
他蓦地做了一个决定:在完成了南下的任务之后,他就要回到万剑宗去。他要告诉宗主,他想和一个无极门的男子共度余生!
“荒唐!”
听到他的恳求,万剑宗宗主怒不可遏。他隔空一掌,打得虞长风咳出血来。
“求道之路,你竟是敢为了个男人分了心。本座看你是犯了失心疯!”
万剑宗宗主似乎顾虑着什么,只把他关到了莲华泉下去反省七七四十九天,让他日日夜夜被那刺骨的泉水拍打。
没过多久,因为别的事务,万剑宗宗主离开雪原,去了东方。
而虞长风,无意在莲华泉下发现一个机关,按下后露出一条密道。他从密道穿行,却是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监牢。
这座监牢里,关押着一个白发的老者。他被寒冰铸成的镣铐锁在里面,身上满是密密麻麻的伤痕。
而当他隔着牢门看见虞长风的第一眼,便是哈哈大笑起来:“真令人作呕……他居然还真的创造了如此合适的容器啊!”
虞长风不由自主地捏紧了鸣霄,心底泛凉,满是惊骇。
那老者的笑容渐渐地淡了。他冷酷地盯着虞长风,良久,他露出了一个扭曲的表情:“你大概有很多疑问吧。我今天心情好,就跟你讲一讲。”
虞长风下意识感觉他不会有什么好话,登时就想转身离开。可不知怎么,他的脚像是扎了根似的,一动不动。
“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说起——”
万剑宗宗主困在大乘期上百年,始终无法突破瓶颈。对成仙有着病态般渴望的他四处寻找原因,其后在南海得到了答案:曾经造业太多的他,注定了无法飞升。
不甘于失败陨落的结局,他开始搜寻一切可以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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