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1)
“癞蛤蟆想吃天鹅rou。”谢嘉言嗤笑一声，怪声怪气地感叹一句，“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
那个女生身上的lo裙就要好几千，且因为是预售款，要提前拿到的话还得加钱，更不用说戴在头上的头饰蝴蝶结和脚上的小皮鞋一套下来得多少钱。这些实打实的都不是拿条绳子随便绑绑或是在普通店面买的就行的。
而且那个女生似乎也是对宋晖有意的。这个认识不但没让谢嘉言情绪稳定下来，反而还更加生气，那种郁卒的心情就更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穷小子富千金，真是个好搭配呢。
魏怀瑜在一边，也是吃惊的。不过不是为宋晖，二是为谢嘉言。谢嘉言他还不了解？家里虽然有钱且也对那些穷人有些微的鄙视和高高在上的姿态，但是从来都是在暗地里翻个白眼或是不屑，从来不会直接表露出来——这样也太令人难堪了些。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谢嘉言不可能不懂。现在突然就当着人家的面儿骂，这怎么说都是没有教养的行为。
宋晖本来还想好脾气地解释，但是一听到这话就收回去了要说出口的话。他明白，谢嘉言表面上是在鄙视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求爱行为，实际上是在把他的心里话说出来而已，他心里原来是一直看不上自己的。
朋友之间的调侃他尚能回击，但是谢嘉言说的话太刻薄了——即便要去求爱的不是他。被这样刺得遍体鳞伤且无力反驳的感觉太令人难受，宋晖不知道是因为谢嘉言恶毒刻薄还是因为自己以为是朋友的人居然内心里是这样看自己而感到难受。他现在又难堪又愤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晖走了。
临走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谢嘉言。就好像谢嘉言只是个五六岁讨糖吃的小孩，无理取闹，为了心里的一点满足什么都可以说一样。比他老家小学一年级就能帮忙喂猪的小孩儿还要幼稚胡闹。
林轩逸和周若瑶之间正打得火热，也难为忙得不行的时候林轩逸还记得自己派出去的宋晖。左等右等终于等到，林轩逸正想拍拍他肩膀表示“辛苦了”，约着等会儿一起去吃饭时，宋晖却直接把花一塞，扭头就走。
林轩逸从来没见过宋晖那样涨红的脸。就像一只牛，嗯，平时是黄牛，悠闲地吃草，与人为善从来不发脾气，揭了布才发现居然是只斗牛，只差一块儿红布就能让他攻击性十足。
“怎么了。”林轩逸睁大眼，不知道宋晖是被哪块红布盖住了头。
“没事。”宋晖语气并不好，硬声道，“我走了。”
……
穷人的自尊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但是所有少年都有宁折不弯的骨气，修竹一样的，不愿意也看不上被世俗浸染——这是在步入社会前最后的坚持。
宋晖周日的时候不再来谢家吃饭。一般情况下是莫素兰拿着一个大保温盒，塞得满满当当，外加一大袋子水果，就等学校门口把东西给宋晖。
“怎么都不过来了？”莫素兰在学校湖边的长椅上，拍拍身旁的位置叫宋晖过来坐，有些可惜地，“老板家里还有好多好东西呢。”
那个龙虾，哎呀，她都不会做，还是老板拿去大饭店让人做好了拿回来的。鲍鱼也不知道是几头鲍，反正跟在市场买的完全不一样，鲜得不行，入口爽嫩弹滑，随便加点葱姜蒜就爆香，多吃两个她都怕太补了流鼻血。
“学校作业多。”宋晖淡淡的，眼下有些青影。
莫素兰又把宋晖的脸扭过来，左看右看，心疼不已，“哎，下巴都尖了……”
宋晖的脸本来还算有些rou的，脸颊两边的rou也能捏起来，现在这下巴，立体得就剩骨头，跟学校展览摆的那些美术模型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大了的关系，宋晖看上去更有男人味儿了，如果不是穿着校服谁也不知道宋晖才是个十八岁的小孩。
家长们总是希望自己孩子胖一些的。莫素兰细细打量宋晖，突然就少女一样的说了一句，“还挺好看。”
宋晖被逗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齿。
可不就是吗？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宋晖穿上校服也不像其他被学习重负所压的其他学生一样显得萎靡，反而是朝气蓬勃的，妥妥的未来祖国的接班人啊！
说来也怪，宋晖长得既不像他爸也不像他妈：他爸比较老实木讷，辛辛苦苦默不作声地只干活儿；莫素兰也勤快，但也不过是五官平平，鼻子还扁平着，也不知道是怎样生出来宋晖这样有着高挺鼻梁的孩子的。
“有没有女孩子像你表白啊？”莫素兰又问，轻松随意地打趣。
说这话的时候，她可是紧张死了。自己的孩子永远是最好的，宋晖在他看来才是那颗白菜，别的女生都配不上他的那种。更不用说宋晖还是老家的风云人物，谁不知道莫素兰她们家有个儿子在大城市最好的高中读书，还是重点班，这可真是个金凤凰咯！往上数三代乡里都没有人考上过大学的。
别的女生都是洪水猛兽，宋晖可不要看她们一眼！
宋晖知道他妈在想什么。
“没有。”宋晖第不知道多少遍回答这个问题，“我写作业都忙得连去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哪里有时间谈恋爱。”
“那就好……”莫素兰放下心，又继续唠叨，“这时候先别谈，等高考完了随便你怎么谈……”
宋晖一一答应了。
莫素兰走后，宋晖拿着食盒慢慢地走回去——他只有这个时候是能用正常的速度走路的。
经过林荫路，过了湖上的桥，再穿过一片草坪，一路鸟语花香，建校的某个革命先烈雕像就在广场那儿矗立着，安静地看着这所学校一如他当年在无声的战场上以笔代枪无形厮杀。
宋晖知道当他进入到宿舍区的时候，他仅有的一点放松时间就到头了。
宿舍里的人即便是有难得的半天假也不过是出去吃顿好的，然后继续回宿舍或者回教室自习。别人都以为学霸们是神人，随便看看就能懂，但是他们不过是在别人逛街买衣服的时候缩在几十平米的小空间，安静地一边吃饭一边解题罢了。
“我妈拿了些水果，一起吃吧。”宋晖拿了个碗去洗水果。
寝室六个人，有四个人都在宿舍。他们的家庭条件或许都算不错，但比起其他同样就读于这所学校的人来说，那真的就是没钱没势，只能“靠高考改变命运”了。
刚刚还沉迷解题无法自拔的几个男生在宋晖踏进门口的一瞬间就把他手里的两串葡萄瓜分掉。几个人囫囵地吃掉了青提，咂咂嘴，竖起大拇指表扬，“宋晖真是个好男人。”
“我是个女的我就嫁了。”头也不抬的另外一个人。
“可惜我是男儿身，唉……”另一个人摇摇头。
“为爱变性也不是不可以。”周泽斌托托眼镜，眼里是显而易见的鄙视，话题一转就是，“理综沙龙准备开始了。”
对着还在愣神的宋晖就挑挑眉，“来不来？”
宋晖欣然加入，一张卷子一支笔加入战局。哗啦哗啦的卷子翻页声在他们看来都是最美妙不过的背景音，几个人思维碰撞头脑风暴，在互相鄙视或者在恭维中笔下生风。
至于上课老师拿来评讲的时候他们要做些什么，那当然就是自己做自己的。
宿舍里甚至还有一块小黑板。小小的宿舍成了教室，把题目答对的人可以拿着粉笔在上面写解题思路，俨然是老师模样。一题结束就换另外一个人上去讲，一套卷子很快就讲完了。
“差不多该睡觉了。”宋晖看看时间。
他们寝室连作息都是同步的，这样能为他们减少很多不必要的争吵以及麻烦。午睡半小时就能顶一个晚上，他们当然要把效率发挥到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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