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尸房(2/2)

小捕快挎着刀腰板直，不认识戚程似的，目不斜视给郑赦行礼。

小捕快笑了：“没事儿，我陪您在这儿唠嗑，老大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戚程来了兴趣：“衙门的敛尸之所皆唤此名？”

戚程没有反驳，抬抬叫他往院里看。

戚程心中品鉴，脚步却未停，跟着郑赦又了一小门，这才到真正放着尸的屋。

微风一起，如有鬼哭之声。

定睛一看，这位还是个熟人，恰巧是之前被禁在郑赦屋里时，给戚程“看院”的小郎君。

小捕快答：“神医说尸已停多日，再耽误恐无法勘验死状，故而拜见过贺大人后，便不停蹄跑来开工了。”

死后烂成一团，人与猪狗也没什么大分别。

郑赦嘴角绷得的，声音很严肃：“为何不等我到。”

戚程慢悠悠跟在他后。

临要踏过门槛的时候，小捕快伸手偷偷摸摸拦住他，小声凑上来嘀咕：“小戚爷，里有死人，晦气得很，您还是在外面等吧。”

停尸间在整个县衙的北边一角，他们越走越荒凉，迎面撞来一间空旷的院，那院落看上去平平无奇，唯有一略显森的黑木门已然半启，门候着一位年轻捕快，褚差服自带凛然正气，将那凄冷冲淡不少。

小捕快想了想又补充：“老大你放心，阿哥、吴先生他们也在里。”

他心，贺大人的确文人心，当世寻常人对鬼神之说避之不及，他却偏取“停魂”二字，大大方方，堂堂正正挂在院门，显得，又有那么些慈悲意味。

戚程步伐顿了一。

郑赦“嗯”了一声。

前世参观个开封府尚要买门票，而且府空空没有些人气，他近些天这几趟衙门之行原原味还不用钱，四舍五就是赚了。戚程脑海中算盘敲地咔啦啦响，心里渐渐就放了不少。唯有银钱能安定小戚爷的心神，他乖乖跟在郑赦后。

小捕快扭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瞧，只见空一个大院落中，凌放着几只空棺材，郑赦穿皂红袍，满面冰霜，就立在棺材旁边，正一动不动，冷冷盯着他们两个。

戚程从现代过来，在科学时代里，对亡魂的恐惧吓不到他，他只从客观的角度评判，暗自觉得这名字莫名有一番意趣。

吴先生就是衙门里任职的仵作。

他两世为人的都是生意，手底死过的、底开膛破肚的各类活可多以千数。那些魂归西天的鹿狸，也不乏一些死在野外被啃了一半，里给各类白蠕虫窝的烂尸。他不光见过，还上手摸过呢。

戚程面不改说：“怕你们大人不放人。”

明明离得还远，从这里便能闻到一诡异的气味，顺着空气洋洋洒洒飘来，那是一非常厚重的腐臭味，臭里还带着呛人的腥酸，仿佛一筐和臭鱼烂虾在瓷缸里闷了半年终于打开盖，丧心病狂的臭气如有实质，直直超人脸上扑，熏得人睛发疼，咙里反酸，胃控制不住就想翻江倒海。

小捕快再怎么憨也没胆继续拦着他。

郑赦摇：“贺大人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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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赦也闻到这味儿了，他仿佛突然良心发现，终于想起戚程就是个普普通通老百姓，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竟然回过，主动开问他：“在此停步？”

小捕快汗倒竖，吓得“噫”了一声。

“多谢小郎君好意。”戚程掸掸袖，面无表踏过了门槛。

“不必。”戚程虽然皱着眉，却连鼻都没捂。

郑赦这一脸更冷。他推开半掩的黑木门，大步星往里走。

“走吧。”戚程面无表促。

老大这次盯人够的，怎么半步都不让离……他心中戚戚，不敢再吱声了，灰灰脑站回去，继续当看鬼门的神荼郁垒。

毕竟是死人呆的地方，气不足，风阵阵，觉温度比方才在大门的时候低了不少，戚程向来是畏寒的，他暗自把手叉缩到袖里去：“我看门上悬匾题作‘停魂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