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臨川(1/1)

臨川市，因城市臨江而得名，時值三月，桃紅柳綠的時節。乍暖還寒，空氣中飃著讓人頭皮發脹的花香和暖風，正是踏青的好時候，青石板路上早就華服布衣絡繹不絕，街上熱鬧的很，買小玩意兒的，桂花糕的，擡轎子的，討飯的一應俱全，公子少爺一撥一撥的往郊外晃蕩，為的是河邊种的那幾株桃柳。

臨街的高樓上，一位亂髮女子推窗向外張望，狀似悠閒的打量街景。晨起的慵懶空氣從窗中悠然溜出，似乎帶有厚重的隔夜脂粉氣。

沒錯，這就是傳説中的青樓。

女子的眼神久久的停留在對面的茶館，那裏正熱鬧非凡。須臾，卻將眼睛投到街盡頭，那裏緩步踱來兩位綢衣男子，一個手中搖了紙扇，得意洋洋，像是在故意賣關子，另一個貌似不在意，卻將眼睛鎖死了同伴，看得出很是好奇。女子掩口笑笑，擡起手，從寬鬆衣袖中露出一段白胳膊，關上了窗子。

——青山，你就算是不說，我也能猜出來。

——哦？

被稱爲青山的男子眉毛一挑，手中扇子一收，動作頗瀟灑。頓了頓，又說，

——你倒是說說看？

那白面公子揚起下巴向斜前方一指，了然的笑笑，

——青山所說的妙人兒，怕不是這娟芳樓的三春桃小姐吧？

這個青山公子眼睛笑彎了，用扇子遮住鼻子，怪聲怪氣的笑道，

——這位爺，看不出您年紀輕輕，這麽心急呀，我們這兒的姑娘，不到晚上~那是不接客的~

說著還用手指尖輕輕推了下他。這位公子，眼睛本來就是鳳眼，加上他那副故作出來的扭捏神態，本是副嬌小姐模樣，卻配上一副故意壓出來的公鴨嗓，簡直就像太監。白面公子想憋笑卻沒忍住，索性仰頭大笑，卻也頗豪爽。

——這樣吊兒郎當沒正形，也難怪于老爺子逼你成親！

青山公子聞言立刻擺出一張苦瓜臉，

——我說大人，這都是今天的第幾遍了？你還是快隨我來吧，夜長夢多，快些的話，説不定能趕上高chao部分……

說著拉起白面公子的手，快步向中街走去。眼看已經到了那兩層小樓的下面，被拉著手的男子一邊不服氣的說著

——還說不是，這不是到了……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硬拽響了另一個方向，就這樣沒有心理準備的擠進了斜對面的茶樓。

説是“擠進”，自然是說這裡人很多，白面公子覺得有失風度，無奈被青山一雙鉄手抓著，想叫他卻人聲鼎沸，只得踩著別人的腳面，忍著人群中或酸或苦的濁氣，硬是往裏面擠去。難道那所謂的妙人會來這種地方來喝茶麽？！

從人墻中探出頭來，白面公子向左右張望，發現原來只不過是外圍的人群，裏面是個中空的大廳，兩邊有雙層看臺，大廳裏所有的長凳上都坐滿了人，還有角落裏有人自己帶來的凳子椅子，堂中是個戲臺，説是戲臺，卻乾淨得很，一方木桌，一張白布，桌上一茶，一扇，應該是個説書先生站的地方。正在他東張西望的儅，他的好同伴突然驚叫，

——呀！這……

狀似驚疑。

——怎麽？那人沒來吧？

白面公子掏出綢帕輕拭額角。順著對方視線向前望去，驟然愣住。

只見從布帘裏走出來的，是那個說書先生，那相貌……

離得很遠，看得不是很清楚，卻能肯定，這人眼睛上兩個紅色的大圈，鼻子大的不可思議，鼻子底下的那濃密的毛髮不知是鼻毛還是鬍鬚，看起來簡直像西域的蠻人。

正在吃驚的當，只聼身邊的青山輕哼一聲。

——哼，又來故弄玄虛……

疑惑，正慾開口詢問，卻見青山下巴向戲臺方向一揚，

——聼著。

只見那説書先生揚起手中驚堂木！一聲脆響！

……這是回聲

——接上回……

拍的倒是挺響，説話的聲音卻懶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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