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相遇(1/1)
元璟三十八年,西北边境偶有小国来犯,均被大将军奚穆宏大败,朔元王朝在元璟帝的治理之下,繁盛和平,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态。
正是冬季,天气虽然严寒,但是城中街道依然热闹非凡。
“且说这大将军奚穆宏一个回马枪,把那敌人杀得措手不及......”一家茶楼之上,说书人唾沫横飞,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周围的看客,仿佛他就在当场亲眼见证着一样。台下的看客亦是听的津津有味。
旁边一桌围绕着几个人,他们一边听着说书,一边低声讨论着:“哎,听说了没,这大将军的儿子听说已经回到京城了。”
“大将军还有个儿子?我怎么没听说过?”年轻一点的男子惊讶地望着方才说话那人。
另一个年长一点的男子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道:“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他离开的时候你也还小。”顿了顿,他低下声神秘地看着年轻男子:“其实我也是听我在大将军府上当差的朋友说的,说啊,这大将军之子在十五岁的时候就被大将军以出门历练为由让他离开皇城,不过真的是不是这个原因也无从得知,听说还和上面有关呢。”说话者手指了指天空,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不过这上面的事情我们普通百姓还是少知道为好......”
“啊......”年轻男子发出惊悸又恍然的叹息声。
大将军府内,下人丫鬟们匆匆忙忙地准备着各种东西,偶尔有几个小丫鬟忙里偷闲讨论着这个离开皇城八年之久的少爷,脸上无不不是一幅兴奋又娇羞的表情。
大厅内,长相娇俏的丫鬟把托盘上的茶小心翼翼地放在少爷旁边的小桌上,就退到一旁,然后悄悄抬头偷看一眼这位俊美无俦的大少爷,内心雀跃无比。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起案几上的青瓷茶杯,如竹般修韧干净的手指捏着杯盖轻轻地拂着茶杯上的水汽,微低下头饮一口茶水,一双漆黑雅致的眉眼在茶汽氤氲间泛起柔亮的光泽。只用一支光滑的木簪子系着的墨黑长发仿佛融于他那身玄色长袍上一样,泛着华亮的光泽。端的是俊美出尘,宛如谪仙。
奚时嘴角微弯地放下茶杯,声音不疾不徐,如琴瑟低鸣,磁性悦耳:“好茶。”
大厅内的丫鬟们单是听到他的声音都悄悄红了脸。
奚穆宏望着八年未见的儿子,声音微颤:“你喜欢就好。时儿,这么多年来在外你过得还好吗?”顿了顿,沉痛地叹了口气:“你也不要怪爹,我也是......天命不可违啊!”
奚时看着如今已是花甲之年的奚穆宏,发现他身体虽然还是健朗,但头发却已斑白,脸上亦是岁月的风霜,曾经在他眼中高大伟岸的身体现在也显出一丝瘦小来。
奚时心中一酸,赶紧站起来道:“父亲您不必如此自责,这些都是我愿意的。况且我多年在外也确实长了不少见识,学习到许多东西。”奚时说完这话,就直直的跪了下来:“倒是孩儿这么多年未能侍奉在父亲和母亲膝下尽孝道,心中实在有愧。”
奚穆宏望着如今高大俊美、气质卓绝的儿子,心中甚是欣慰,泪水更是浑浊了双眼,与早已哭成泪人的妻子把儿子扶了起来,“回来就好,时儿你有这个想法,我和你娘都心中甚慰。”
夜晚的皇城华灯初上,灯河璀璨,热闹非凡。新雪飘落,冰冷洁白的雪花落到皇城上空也被染上一层暖色,仿佛还没落下便要融化了。
奚时在家已经修整了一日,奚穆宏为了庆祝自己儿子的归来邀请了他朝廷及多方好友前来将军府相聚,同时也是树立威望,告诉别人他们奚家可不是后继无人。
宏伟高大的将军府外停着众多豪华的马车,各路老爷公子以及小姐们身着锦衣裘杉、披珠戴玉,在身边小厮丫鬟的簇拥下一齐走进热闹的将军府。
奚时一身月牙白的衣衫,身上并无什么装饰,站在奚穆宏身后与父亲迎接着前来的宾客,他眉目平静温和,不笑的时候仿佛雪山冰花,高山仰止。偶尔唇角绽放一丝笑意,竟如三月春风,外面的冬雪怕也要融化进去。真真是矜贵又温雅。
“听说令郎仅凭一己之力就消灭了城外唯虎林那横行多年的山匪,奚将军真是虎父无犬子!后生可畏啊!”丞相李同以欣赏的目光看着奚时,夸赞道。
奚穆宏大笑,然后拍着儿子的肩膀给他介绍。
奚时微微颌首,脸上并无欣喜之态,只是嘴角微弯,目光平和道:“丞相过奖,只是回来途中恰巧碰到他们行凶,顺势而为罢了。”
李同听后更是目露赞赏,然后示意自己女儿上前,介绍道:“这是小女淑媛。”
看着眼前面色嫣红的少女,奚时疏离又不失温和,点头道:“有礼。”
觥筹交错的晚宴,一片推杯换盏,宾客把酒言欢,长相秀丽的侍女穿梭在席间,大厅中央身段妖娆的舞女水袖飘飞,巧笑嫣然。好不热闹。
奚时指尖捏着一只酒杯,漫不经心地啜饮着,说实在的,他对于这种你来我往、觥筹交错的场面实在不是太感兴趣。或许是多年独身在外的经历使然,虽然这次晚宴是以他为主角,但是他确实是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透过层层叠叠的珠光倩影,奚时目光落到大开的门外,发现外面月色正好,雪花裹着月光飘落在地,柔软地覆在地面。望着门外的美景,他心不在焉地想着要不要等晚宴结束后再找个安静的地方再喝一点,奚时被自己此刻不合时宜的想法逗笑了,摇了摇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李淑媛的席位就在奚时旁边,在此期间她一直都在偷偷地打量着奚时,这时见奚时突然笑了,实在让她招架不住。按道理来说奚时长相固然是十分俊美,但是作为丞相千金她见过的长相俊俏的男子也很多,也不至于只看到对方的笑就红了脸,但是她长到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气质的男子:温润有礼,端正雅致。以前遇到的世家公子们对她虽然也恭敬有礼,但是到底也是出身不凡,言语间总会露出骄纵之态,实在是与奚时相差甚远。
李淑媛为自己斟了杯酒,转身看着面目俊美的男子,举起酒杯道:“奚公子,我......”
话未说完,便被门口突然传来的sao动打断了。奚时转头看向李淑媛“嗯?”了一声,目光不经意间看向门外,便再也挪不开了。
门口sao动不断,众宾客都被突如其来出现的两人震惊到了,连忙站起来相迎。奚穆宏更是吃惊地从主位上站了起来,欣喜地走到门边。
“今日不知大皇子和六皇子驾到,实在是有失远迎,臣罪过!”奚穆宏走到门口,就要匆忙行礼。
贺明礼身着黄色锦袍,金冠束发,一双凤眼泛起有趣的笑意,示意奚穆宏无需行礼,声音含着笑:“大将军不必多礼,今晚的宴会是本宫突然造访,叨扰了各位。”说话间,抖了抖衣袖上沾染的雪花,继续说着:“父皇得知奚时回来了也是很高兴,为了不惊扰各位的兴致,就特别令我和六弟前来送礼。”说罢便示意后面的太监把贺礼呈上来。
“其实奚时回来了本宫也是定要来的,毕竟与他少年时便交情甚笃。”贺明礼笑着把目光转向了奚时。
奚时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门口的那人,自从他进来的那一刻他眼里就容不下其他人和事了,耳边的说话声也渐渐消弭,仿佛只能听到门外雪花被风刮落的簌簌声和自己陡然加快的呼吸声。
奚时看着那身披红色衣裘的青年静静地站在贺明礼旁边,八年不见,当初的少年长高了不少,一双秀致的眉毛下是明净冷然的双眼,眼尾微微上翘,明明是明媚的弧度,却显出冰雪般的清隽质感来,面色莹润如雪,微翘的嘴唇微抿着,仿佛雪地上绽放的一瓣红梅。
奚时看着青年微垂着眼,睫毛上坠着一小片不知从哪吹来的雪花,随着那人的呼吸微微颤动着,奚时的心也好像那人睫毛上的雪花一样颤动,但却不是微弱的。他知道,此刻自己的心正在狠狠地跳动着,仿佛之前喝的酒都熔铸进去,狂热无比,是他波澜不惊的表象下唯一的漏洞。
贺明苏站在皇兄身边,微垂着双眼听着他和奚穆宏的谈话,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无意识的地搓着,隆冬已至,来的路上还挺冷的,贺明苏感觉自己的指尖被冻得有点僵硬,鼻尖也凉凉的,他便微皱着鼻尖吸了吸鼻子。
贺明苏知道今天的主角是那个离开皇城八年后归来的大将军之子,在感觉到皇兄把目光转向他们谈论的那个人时,他也抬眼看了过去,却不由得一惊,因为他发现那个叫奚时的男子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名叫奚时的男子长相极其俊美,眉目雅致,眼光却很漆黑深邃,显出一股莫名的执着和深情。贺明礼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心跳也莫名地加速,他自认是第一次和对方见面,这深情也实在不可能。
于是贺明苏心里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但是他外表还是毫无表露,只是一双明亮的微挑双眼清冷地看了一眼对方。
贺明苏和贺明礼被安排入座,正好坐在奚时的对面。贺明礼为人向来不拘小节,入座后便举起酒杯和奚时相饮,凤眼里满是笑意:“奚时,你和本宫也是多年未见了,想当年,你还在宫中当过本宫的侍读呢,现如今也大了,本宫与你相比还真是老了!”贺明礼说罢,便畅快地把酒一饮而尽。
奚时嘴角带笑,眼睛也勾起温润的弧度,同样举起酒杯把酒饮尽:“言过了,大皇子如今正是青壮之年。”
其实贺明礼说的没错,奚时确实是当过贺明礼的侍读,而且时间还挺长的。奚穆宏之子奚时与当朝六皇子同岁,且聪慧过人,博览群书,自幼便有股稳重自持的气质。而当朝大皇子贺明礼虽聪明伶俐但性格一直都是吊儿郎当的,对于学习上的事情也不甚上心。于是在奚时长到十二岁的时候就被元璟帝以“将军之子奚时聪慧机敏,特令其陪同大皇子一同学习”为由从而成为了贺明礼的侍读。
其实个中缘由奚时是清楚的,这表面上是以侍读之名为由让奚时进宫,实则是为了方便对他进行“监督”,毕竟奚时与六皇子几乎同时出生,且太微星和紫微星相撞,将来“有可能”会危害皇室。
想到这里,奚时的眼里闪过一抹冷光,但随即便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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