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番外13(1/1)

番外13

谢衡之不是个情绪用事的人,他深知情绪毫无用处,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乘车回了沧濯院。

他与林漱玉成婚后,林漱玉命人在院中种了不少的花花草草,让整个院子都富有生机。

可如今的沧濯院又恢复成了那副冷清单调的模样,熟悉而陌生,看得他胸口发闷。

他低头走进库房,挑选了一套名贵的文房四宝,带着它们前往住春院。

住春院中,林漱玉正趴在窗台上,眼尾的shi红还未完全褪去,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烦闷。

她脑海中仍然不断浮现着前不久小花园中发生的事。

她怎么也没想到,传说中清冷不近人情的高岭之花,居然会对她这个完全不熟的表妹那般轻浮浪荡!

可见传闻有误,或者说,他很会伪装自己。

也不知他私下里对多少女子这样过……

思及此处,林漱玉不禁一阵反胃。

除此之外,她还有些忐忑,她情绪上头扇了谢衡之一巴掌,不知谢衡之会不会恼羞成怒?会不会将她扫地出门?

“娘子,”春桃匆匆走了进来,一脸复杂地说,“世子来了,说要当面向您道歉。”

道歉?林漱玉愣了一下。

她犹豫片刻,还是起身出门了。

她毕竟寄人篱下,受制于人,对方给了台阶,她不能不下。

谢衡之坐在茶室中等待,见了林漱玉,他立即站起身,叉手朝林漱玉一拜,语气诚恳:“表妹,我此次是特意来向你赔礼道歉的。先前在小花园里,是我不对。”

见谢衡之如此真诚,林漱玉眸中划过一丝惊讶。

但也仅仅只是惊讶,远远没到原谅的地步。她干巴巴地笑了一下,理智告诉她应该说一些大度的话,但她实在说不出来。

“说来表妹可能不信,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我成婚了,过得非常幸福,”谢衡之轻轻哂笑了一声,“我做了回庄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当时还以为是梦中的表妹在与我开玩笑呢。”

这解释出乎林漱玉的意料,但确实说得过去……

不过,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梦到和她成亲呢?

看着谢衡之那双涌动着复杂情绪的眸子,林漱玉心中莫名腾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谢衡之打开放在桌上的木盒,道:“这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权作赔礼,还望表妹不要嫌弃。”

林漱玉眸光微微一亮,那些东西的品质一看就很好。

谢衡之诚然很想尽快消除林漱玉心中的芥蒂,但过犹不及,他得给她时间冷静、思考。

反正距离她爹娘归来还有很长一段时日,他们来得及。

于是谢衡之告辞了:“我还有事,就不多打扰表妹了。”

林漱玉起身相送:“表兄慢走。”

谢衡之回了沧濯院,决定处理安王和徐澈——既然重来一遭,他自然是要早早地把他们彻底按死,不让他们有一丁点机会在林漱玉面前晃悠。

他吩咐下去两件事:一是监视安王,二是派人去吏部一趟,将新科进士徐澈调出京城。

在陈淮看来,一个闲云野鹤、无权无势的病弱皇子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进士似乎根本没有关注的价值。但今日的怪事太多,他心里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谢衡之凭着记忆画下安王铁矿的地址,带着地图前往东宫。

安王铁矿之事出乎太子的意料,但他信任谢衡之,当即就命人按照地图前往探查。

从东宫回来,谢衡之意外发现例行为他请平安脉的郎中来了。

谢衡之疑惑蹙眉:“先生怎今日来了?我记得时间还不到。”

陈淮心虚地低下了头。郎中其实是他请来的,因为他实在担心世子的Jing神状况。

郎中已经和陈淮串通好了,故作惊讶:“不是今日吗?啊,那是老朽年纪大了,记错了。”

罢了,来都来了。

谢衡之闭了闭眼,让郎中随他进去。

郎中为谢衡之做了番仔细的检查,表示他一切健康。

随后,陈淮送郎中出门,压低声音急切询问:“怎么样?”

郎中低声道:“世子颅内并无任何异常。”

这郎中曾在宫中做过御医,医术高超,陈淮不敢怀疑他的判断,只暗自狐疑:那世子今日为何如此不正常?总不能是中邪了吧?

……

这日夜里睡下,林漱玉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重新回到了白日,走在去给谢衡之送糕点的路上。

前方不远处的凉亭中,谢衡之端坐着看书,身姿清隽,恍若谪仙。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么一分心,便猛地摔了一跤,手心和膝盖一阵刺痛。

但谢衡之并未像白日那样急切地过来扶她,而是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视若无睹。

春桃将她扶了起来,她走到亭中,与谢衡之道谢。

谢衡之的态度十分冷淡,惜字如金,没一会儿便冷声暗示她离开。

林漱玉十分失落,但又觉得这才是谢衡之应有的样子。

紧接着画面一转,她坐在了谢衡之腿上,腰肢被谢衡之的一只手圈住。

谢衡之的另一只手勾缠着她月匈前的系带,声音低沉而暧昧:“夫人既然热了,便脱两件凉快凉快吧……”

林漱玉羞红了脸,但并未拒绝。

谢衡之轻轻一拽,凉意肆意蔓延而上,林漱玉忍不住微微一颤。

谢衡之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咬了咬唇,慢吞吞地直起身子,抱住谢衡之的头……

炽热的吻落在身上,她不自觉仰起了桃花般的面庞,红唇微启,吐息凌乱……

周遭忽然摇晃起来,她这才发现,他们居然置身于一叶扁舟之上。

放目望去,天空乌云密布,Yin风怒号,波涛汹涌,渺小的小舟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她无助又害怕,泪水滚落而出。

而谢衡之却十分淡定,他温柔地为林漱玉拭去泪水,亲吻她的唇瓣,安慰她说风浪马上就会停息。

但这个“马上”始终没有到来,林漱玉被浪chao摇晃得晕晕乎乎,嗓子也哭哑了。

她恨恨地想,谢衡之真是个大骗子!

……

翌日从梦中醒来时,林漱玉大汗淋漓,真真像是从江水里捞出来的。

不可言说的梦境仍历历在目,她忍不住捂住脸,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扭动。

好一阵子,她才勉强平复心情,穿衣起床。

用过早膳后,她一如既往地去向老夫人请安。

她顶着Yin风到达寿安堂的时候,老夫人正在更衣,侍从请她在偏厅稍等。

林漱玉在偏厅坐下,没一会儿,便见谢衡之信步而来。

他今日穿的衣裳虽然也是玄色的,但比昨日华美许多,他腰间佩戴的蹀躞、头上戴的玉冠也比昨日Jing致。

林漱玉恍惚了一下,旋即不合时宜地想起昨夜梦中,他块垒分明的肌rou上浮着薄薄的汗光……

面颊微微发热,她慌忙挪开视线,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以自然的姿态起身向谢衡之打招呼:“表兄。”

谢衡之昨晚也梦到了林漱玉,但他毕竟久经人事,从容许多。

看着林漱玉含羞带怯的神情,他唇角不禁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

真可爱。

他从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表妹不必如此客气。”谢衡之温声说罢,在林漱玉正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林漱玉也重新落座。

“表妹手上的伤怎么样了?”谢衡之关切地问。

“已经好了,多谢表兄关心。”林漱玉回答着,心想她那其实根本不叫伤……

“那就好。”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林漱玉感觉谢衡之一直盯着自己,紧张不已。

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问:“表兄,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谢衡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回目光:“没有。”

林漱玉轻轻舒了口气。

这时,老夫人身边的孟姑姑来了,请他们过去。

谢衡之和林漱玉一齐站起身来,谢衡之习惯性地等林漱玉一齐走,林漱玉却是想要让谢衡之先走——这是尊卑礼仪。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得孟姑姑一头雾水。

最后,谢衡之率先开口:“一起走吧。”

林漱玉“嗯”了一声,迈开步子。

谢衡之本想与林漱玉并肩,但很快就察觉到她有意走在他后面,心中无奈又惆怅,但没有强求。

走到门边时,忽然一声惊雷炸响,林漱玉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抱住了身前的谢衡之。

和从前一模一样。

曾经的谢衡之只觉得烦躁,而如今的他不自觉弯了弯唇角,伸手轻拍林漱玉的手,柔声哄慰:“表妹不怕,有我在。”

孟姑姑看得目瞪口呆。

林漱玉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居然抱住了谢衡之,慌忙退开:“抱歉表兄,我不是故意的。”

温软的触感并着香气一齐离去,谢衡之心中一阵失落。

他垂下眼睫,温声应道:“无妨——走吧。”

林漱玉松了口气。

谢衡之一边走,一边与林漱玉搭话:“表妹从小就害怕打雷吗?”

林漱玉点头:“嗯。”

谢衡之道:“我从小就不怕打雷。”

和她正好互补。

林漱玉听来只觉得莫名其妙,干巴巴地回道:“表兄果然不同凡响。”

连敷衍人都这么可爱,谢衡之心想。

两人很快就到了正厅,见到了老夫人。

谢衡之实在听不下去老夫人的念叨,没多久就找借口离开了。

但他并未回沧濯院,而是在林漱玉回住春院的必经之路上等候。

等了好一阵子,他才瞧见林漱玉。

“好巧啊表妹,又见面了。”他含笑与林漱玉打招呼。

看着谢衡之昳丽而温柔的双眸,林漱玉一面心神荡漾,一面又有些紧张,她扯出一个笑:“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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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世子:等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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