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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玉知抬起脸来看着他，脸上是焦急和慌张。

她慌慌张张，又开始歉。最后伤心起来：“……没有钱，没人和我玩。”

“……没有，很少，一二年级的时候，有时候给五或者一块，三年级去世以后我就不好意思要了，他们也没给过。”

可是她没把冰捞来，就那样趴着，脸颊贴着地板。好久好久，都没起来。直到她的哭声逐渐从破茧，幼小的心上的积年的霾和乌云都消散不见。

他说：“打自己什么？我也不会打你。我永远不打你，你这样自己，我看了就会解气、会好受吗？”

“很快就用完了……”邢玉知两只手在一起：“同学过生日要送东西，班里要钱，费，本钱，有时候笔写完了……钱一就没有了。”

玉知就是在那时候萌生了小小的，她太想要一支新的自动铅笔，也太想看漫画杂志了。在学校里，没看过漫画周刊的人和同学本没有共同话题，小学生零钱都很有限，经常是你买一期，我买一期，大家钱分着看；可是玉知零用钱少得可怜，久而久之那些人嫌她只看不买，也不愿意再借她了。

“其实你知这是错的，你也知你不该这样。”

邢文易心里有意外，又觉得这是意料之中。他心里没有责怪的绪，只问是什么时候的事。玉知老实回答：二年级。她还很清楚的记得那是她第一次偷钱，和爷爷家各个箱都有锁不一样，邢文易的钱从来不防她，经常各个柜上都有他买烟找散的零钞，如果玉知在，他就掏几张给她零用。后来这边遭过贼，邢文易的钱也就不摊在外面了。

她无师自通地领悟，想要获得东西，甚至可以不钱。之后就是在文店、小卖的犯案。十次偷窃的战利品，足够填充半个屉。

玉知的脸被冰块冻得都麻了，门锁落那一瞬她忽然惊醒，猛一哆嗦，一包冰都坠落在地上。她跪在地上伸手捡冰，最后一块掉在柜底，她趴到脸贴地，手指才够着。

“我、我觉得、呼……”玉知一开就是噎：“对不起……”

不等玉知应答，邢文易的手机就响起来。他看了一，显然是他回去工作的。他皱了皱眉，也想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大一个厂少了一个人就转不了了似的。他只能说自己要去单位了，拿着帕把玉知的脸仔细了一遍，走到门穿上鞋，突然记起来，回说：“记得吃饭。”才开门离去。

哭起来没有一丝声音，嘴咬得死死的，脸涨红得像个过番茄。

况且小学门的小卖简直是销金窟，永远有更漂亮的笔，更好看的本……她觉得向家开要钱是一极大的心理负担，于是就这样将手隐秘地、悄悄地伸了去。她现在还记得邢文易那件夹克衬的手，也记得钱上的油墨味。她用二十块钱买了一瓶阿萨姆、两期漫画杂志，一支粉的自动铅笔、一块橡。

她代清楚以后，反而松了一气。可是她依然忐忑，等待邢文易给的判决。

邢文易心不免又震惊又心痛，想了想的确，孩之间最霸凌孤立，并不是小学的孩就不懂这些心机！他心里也糟糟的，总不能把父母挖来质问他每个月给的钱为什么不分给孩一拿去零用；又恨自己不够关注她，忙起来半个月一个月的也见不上一次。

“我不应该，偷，东西……”玉知一说话，好不容易的泪又开始往掉：“我还、还偷过你的…钱……”

邢文易：“你还记得那么清楚，说明你心里也不舒服。”

“所以你是没有钱，才想要，是不是？那爸爸每个星期给你的零用钱呢？”

可真有这么累么？他有时候也想孩，半夜从西厂房往回赶，路过父母家，还要偷偷开门去看了一熟睡的玉知。他爹还以为家里贼，差一钢就往他背上了。但是有时候累的不行，只想休息，也就来不及顾孩，只能多发钱过去。现在想来，哪怕累死也该爬去看看孩。

只要试过一次，就再也无法回。偷窃打开了充满诱惑的潘多拉盒，她逐渐觉得她有这方面的所谓“天赋”，玉知故技重施，在爷爷午睡时偷了五块。此后，她上了在同学面前拿需要找零的纸钞的觉，只要有了钱，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就会转变态度，狗地向她借阅漫画。

“对不起也不能打自己。”

“爷爷平时没给你钱买东西吗？”

“但是，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我就是忍不住，等到我把它们摸到手里的时候，我的脑好像空白了一样……”

她迟疑着，了。

那时恰逢邢文易买了轿车，公立学校生源质量参差不齐，有好些学生家里并不富裕，而钢厂效益好，邢文易薪资涨船，邢玉知走向他的新车时，耳边都能捕捉到同学的窃窃私语，无非是说邢玉知家条件还不错嘛。小孩也不认得牌，崭新的轿车，就算不是宝也足够唬人了。可就是这样天真的、墙草一样不饰伪的势利，才最扎人心。

他问：“你算过一个星期要多少钱没有？你要多少零钱，自己列个表给我，我每周给你发一次，你自己计划开支。以后要什么和我说，不准偷，也不准我想不到就自己怄气，听见了吗？以前和爷爷过，是因为我太忙了顾不上你，现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开提，你不说，我的确想不到那么多方方面面，这也是我得不好。”

他又往洗手间走，扯一条白帕给她泪：“你告诉我，你是觉得自己哪里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