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2/2)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了片刻，炭火偶尔爆细微的声响。

消息被层层封锁，直至尘埃彻底落定，才通过邸报、官驿、商队等渠，缓慢渗透向帝国的四方边陲。

唐宛手中也拿着一份抄录的邸报，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一行关于“勤王各皆有折损”的简短记述上，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纸面，低声：“不知咱们去的那一千弟兄，损伤几何。”

使者请另一封诏书，声音愈发庄重：“……抚北都督陆铮，戍边有功，忠贞不渝，前遭构陷而志节不移，后稳北疆而功在社稷……兹加封为镇北大将军，晋勋阶，赐金帛宅邸……夫人唐氏，淑德贤良，佐夫戍边，着加封一品镇北夫人……”

国丧期间，举哀须恪守礼制。消息传到北境虽迟了几日，但抚北军民依旧迅速撤去了新年刚挂上不久的红彩，换上素幡。

那日正是腊月二十八，震耳钟声响彻京城，新帝登基的诏书颁行天，改元“景和”。

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

终，他沉重地倒伏在冰冷的金砖之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老皇帝在叛军冲击寝时便已受惊昏迷。

就在冻土松动、草芽初萌的时节，新帝派遣的钦差使者，携带着新帝的诏书，抵达了抚北。

他逐字逐句地细读，试图在字里行间拼凑那惊心动魄的一夜。

直到国丧规定的三月之期渐过，城中绷的气氛才随着日的临近，慢慢松弛来。生活终究要继续，街市间渐渐有了人声。

三月后，景和元年的风终于开始温柔地瓦解北境顽固的积雪。

这个年，便在这样一沉重而克制的氛围中悄然走。不再有爆竹，不再有宴饮，只有无声的落雪与漫的守候。

虽经太医署全力救治，这位垂暮的帝王终究没能撑过这个寒冬，在三日后夜驾崩。

短暂的死寂之后，殿爆发更激烈的厮杀声。

使者面南而立，朗声宣旨。

消息传到北境抚北，已是正月初五。

书房，炭火噼啪作响。

都督府正堂，香案设，礼仪周全。

“腊月廿四夜，京中变…瑞王率众谋逆，冲击禁…陛受惊，病势转沉，于三日后…龙驭上宾…太恒于灵前即位，改元景和…大将军谢玉燕、赵得洙等护驾有功…韩彻临危受命，杀贼首瑞王于太极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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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蓄，试图在沉重的现实里勾勒一丝渺茫的藉。

太顺利即位，对抚北而言，当然是最好的结果，这意味着新帝在任期间，这里都将是一片安宁沃土。

百姓们自发在门前悬挂起白幡，既是为驾崩的先帝致哀，亦是为远方京城那场虽未亲见、却足以想见的血风暴而默然。

陆铮负手立于窗边，望着窗外尚未消的积雪，面上沉静。

这一夜，禁之血成河。白玉阶前堆满了尸，空气中弥漫着重的血腥气。不知有多少生命，在这场权力更迭的漩涡中永远消逝。

太在迅速平定局势、肃清余孽后，于灵前即位。

城中的喧哗嬉闹一夜之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笼罩全城的肃穆与静默。

太一方的甲士如般涌上，将负隅顽抗的叛军残尽数剿灭。

新年的喜庆气息尚未完全散去，这份来自京城的邸报载着帝都动魄惊心的消息姗姗来迟。

苏琛捧着那份辗转多日、墨迹犹新的邸报，手指微微用力，纸边起了细褶。

苏琛放邸报，叹了气，接：“邸报未细述，只言‘各有赏赉抚恤’。既是护驾定之功，朝廷的抚恤…想来不会薄待。活着回来的人，前程也总归是有了着落。”

这场震动国本的闱变，其间的刀光剑影、生死搏杀，唯有亲历者方能真切会。

邸报上寥寥数语，却都代表着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那是她日常在营中、在城里或许能叫名字的抚北弟。

良久，陆铮转过，脸上已看不太多绪，只对候在外间的陈伍沉声吩咐：“传令全军，缟素三日，举哀。各关隘、哨所，戒备加倍。非常时期，谨防北狄异动。”

他没说话，但从微微放松的肩线可以看，这些日，他心中也始终绷着一弦。

如今，悬石落地。

诏书先是以严厉的辞藻痛斥瑞王“悖逆人，罪不容诛”，已正国法，继而褒奖谢玉燕、赵得洙等护驾重臣“忠勇贯日，乃社稷之城”。接着，便是对抚北的定论与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