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可你肩上扛的,太多。”静姝抬起,手指抚过她的眉心,“这里,总蹙着。在辽东时是这样,回了京还是这样。如今来了,还是松不开。”

“聪慧,仁厚,只是,”君瑜顿了顿,“太过仁厚了些。陛近年龙欠安,太监国时日渐多,可事总缺些决断。朝中老臣,各有心思。”

“让他们查。”君瑜淡淡,“证据是真的,程序是清的。就算要查,也是查辽东那些经手的人,查不到我上。”

静姝手指一顿:“听见你们说话,不便打扰。”

“那……”

“嗯。”静姝抬,朝她笑了笑,“船上闲着也是闲着。你那些官服厚重,家常衣裳总该舒服些。”

静姝在她怀里摇,声音闷闷的:“不怕。只是心疼你。”

君瑜捉住她的手,放在边吻了吻:“习惯了。”

,君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静姝从未听过的疲惫:“该来的总会来。好我们的事,其余的,听天由命吧。”

“刑科给事中,姜文渊。”

“太待你如何?”

君瑜沉默片刻:“谁在查?”

“夫人?”梅找过来,“杨梅怎不送去?”

君瑜在她边坐,握住她的手:“白日送杨梅,怎么不来?”

“突然不想吃了。”静姝将盘递给梅,“你分给面人吧。”

“查当年辽东那些证据,是怎么到您手里的。”墨雨顿了顿,“有人怀疑,您一个文官,在辽东基全无,怎能拿到李成梁与朝中往来的密信?”

舱门虚掩着,她正要推门,听见里面说话声,是君瑜和墨雨。

“给我的?”君瑜凑过去看。

那日船过镇江,停在码补给。地方官员照例来拜,送来时鲜瓜果。其中有一筐杨梅,个大紫,看着就喜人。静姝拣了一盘,端到前舱。

君瑜沉默片刻:“麻烦是麻烦,但未必是坏事。朝中党争,总要有人冲在前。他查我,自然也有人保我。申阁老不会坐视,太那边,我毕竟是他的老师。”

静姝端着杨梅,悄悄退开。走到船尾,看着运河浑黄的,久久不动。

“京里来的消息,李成梁的事,有人在查。”墨雨声音压得很低。

两人相拥着,听船外声桨声。许久,静姝轻声问:“那个姜文渊,会不会很麻烦?”

静姝站在门外,手心的汗浸了盘边。她明白墨雨没说的话,万一他们查到,潘君瑜是个女

“可是公,”墨雨的声音更低了,“万一他们查到别的。”

“我有什么好心疼的?”君瑜笑,“官至阁臣,妻贤家安,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突然静了。

傍晚,船泊在淮安。君瑜理完公文,回到后舱,见静姝坐在灯针线,是一件男的中衣,月白的料,领绣着细密的竹叶纹。

她转回舱,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岸景。江南的绿意渐退,越往北,景致越显苍茫。就像她们的前路,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荆棘。

回程走路,沿运河北上。官船宽大,前舱办公,后舱起居,倒比陆路舒服许多。静姝终于能整日与君瑜相对,看她批阅公文,听她说朝堂之事,偶尔也帮她整理文书。船行得慢,时光仿佛也慢了,静姝有错觉,好像她们只是一对寻常夫妻,乘船游历,没有朝堂纷争,没有家族压力,只有两岸的田桑林,和船破开的粼粼波光。

君瑜看着她,烛光在她脸上跃,睫浅浅的影。她忽然伸手,将静姝揽怀里:“怕了?”

静姝的手一抖,杨梅在盘。她认得这个名字,姜文渊,都察院有名的铁面御史,了名的难缠。

静姝听懂了言外之意。皇帝老了,太还未完全立起来,这正是朝局最微妙的时候。君瑜为太师,又是最年轻的阁臣,自然在风浪尖。

这个秘密守了这么多年,随着君瑜官位越,便越如履薄冰。从前她只是个翰林院侍讲,无人注目;后来戍边,天皇帝远;可如今她是阁臣,是太师,多少双睛盯着,一草动都会无限放大。

“查什么?”

,车队离开苏州地界时,已是五月中。

“他是张阁老的门生。”君瑜的声音很平静,“张阁老虽已故去,门生故旧还在。李成梁当年与张阁老走动颇多,我扳倒李成梁,便是打了他们的脸。”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一章继续阅读!)

可有些事,终究是避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