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燃灯(2/3)

“贫僧，来晚了。”

后站着许多人。

冤魂碰到这层光，便嗤地一声缩回去。缩回去，又疯狂地扑上来。一个缩了，十个扑上来。

p; 他看不懂阵法，但认得那槽里积聚的暗红粘稠。

他捧起一把燃着的刨，毫不犹豫地丢

它们太饿了，被锁在石里，没有香火，没有超度。

他伸手指，抹了一。

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他说因果，说来世，说忍耐。

可这些人连这一世都没活完，又如何能忍到来世？

只有这毒的阵法，日复一日地榨它们最后一丝怨气。

他回去如实跟老妇说了。老妇默默无言，在佛庐门磕了十个响就走了。

它们没有形，冰冷的、枯的、极度饥渴的。

无相把火折凑到脚边的刨堆上。

这一生修行七十年，诵经万卷，从未杀过一条生灵。

越来越多的影黑压压地上来。

他带着小沙弥城收尸，尸僵得跟石一样。

为什么？

老和尚一甲的修行，凝成微弱佛光，薄薄地罩在上。

他去求郡守，连大门都没去。

第二年天，征兵令来。佛庐门一个老妇跪了三天，求他发发慈悲，把被抓走的孙儿要回来。

他以为他在度人，结果度了大半辈，度的全是他自己。

仿佛某结界被打破，腐、沤、烂草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为什么你们活着？

无相跪在那儿，想起来边城的第一年。

他跪在冻裂的黄土上，念了一整夜的往生咒，膝盖便在那时落病。

他们往前涌，枯骨般的手抓向他的僧袍，抓向他的手臂，抓向他的脸。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

然后第二只。第三只。从四面八方伸过来。

无相回过。

第三年。净因来了。

是血。

佛庐扩建，重塑佛。信众络绎不绝。施粥、义诊、讲经，一样不落，办得风风光光。

如今，却欠了这许多命。

他终于觉得，自己在有用的事。

他们信了，有了盼，就能多撑一天。

边城天旱，这些东西，一就着，火苗顿时窜起半尺。

度了自己一份心安理得。

无相的膝盖彻底撑不住了，重重地跪在碎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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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凄厉的声音，疯狂地在他耳边嘶喊。

冬天极冷。城外一夜之间冻死了十几个民。

净因来了之后，一切仿佛都变好了。

一介凡僧，没有通天法术。能的，只剩一件事。

他们死后还要被人拘在这暗的石窟里，炼成这等不人不鬼的东西。

冤魂一层一层缠上来，无数双冰冷的手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