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玛格丽特 第8(2/2)

叶令绰一杯接一杯,独自闷饮。周边人很快意识到冷落了他,当即改话题,问他最近有什么新搞作。

“这两年在港沸沸扬扬的一桩桃绯闻。”那人眉飞舞,从说起。说是乐通集团二公,因为一个女人,跟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最后不得不由大公手摆平。

但是,她现在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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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上海。

港人到哪里都要聚成一堆。祖上从地来港时,就已如此:九龙城寨州佬多,元朗客家人多,北角人称小上海,福建人影亦常见。现在,他们也如此。但在这里,再怎么分,也分不到哪里去,无非是富人与他的寄生虫。

发动引擎,从停车场驶地面,夜空迎面扑上来,风在车窗外动。他从后方看她后脑勺,忽然开:“你来上海两个多月,认得熟这里的路?”

叶令绰失笑:“这算什么新闻?”

“嗯。”

【-1】寄生虫

何湜有打工人自觉,一秒钟后,假装兴趣,问:“提起什么?”

人说着话,不动,像一片等待被风抬走的云。女生伸手,将他手臂架在自己上,他借力站了起来。女生显然吃了他的重量,但手臂薄肌牵动,稳稳将他扶了去。

“两个半月哉,好西事。”她的沪语尚有很大步空间,但如她所言,两个多月可以很多事,比如熟悉当地生活、找房、换驾驶证,比如学上海话,比如摸清当地路。暗夜中,她握着方向盘,轻车熟路上架。车窗前方视野开阔,乌云低沉沉,她又换粤语,“就快落雨了。”

没意思。

关韦说:“三圆村的人的确关心你,但你在他们中,是被文狄抛弃的人。难你要一直维持这个去?文狄有野心有能力,难你没有?你不是被他抛弃的人,你是能够跟他平起平坐的对手。”

她再低看这文件,心里清楚,这是他们一早设好的陷阱,一步一步安排好。

这话倒没说错。

车厢安静如暴雨来临前。叶令绰盯着前方,似乎在注视开阔夜空的雨刷,又似乎在凝视她。

女生走到叶令绰跟前,蹲俯来,用粤语对叶令绰说:“叶生,我来接你。”

叶令绰慢慢睁,对她微笑:“你来了。”

叶令绰发了条短信,将手机袋里,这次是真的不急着走了,静静坐回沙发上,听他们聊上海的新项目。只是他们以为的幕,在叶家早已成不值钱的讯息。

刚说着,雨就打来。她开了雨刷,雨刷杆在窗单调迟缓地左右摆动,发咔嗤咔嗤声响。

叶令绰开完会,驱车到会所,了门,其他人已摇着杯,喝得脸颊微醺。他将领带一摘,成一团,西装外袋里,旁人为他斟上酒,“叶少,今晚饮少少?”他不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旁人起哄,鼓掌。

过了一会,有人推门来,是个发女生,黑针织背心,白,行路净利落。刚开始众人以为是服务生,只觉这会所服务生素质,多看几,忽觉得熟。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他还需要一个清楚文狄弱的人,一个重利益也重义的人,一个了解地状况的人,而她正适合。

夜空烟火绚烂,像被小孩胡涂抹的一张大脸。她看到路人在拍手,在笑,在拍照。她想起数年前,同学们在宿舍里畅想未来:北京奥运、上海世博、广州亚运……以后就是中国的时代了呀。她也是这么想的,文狄更这样想,因此他们孤注一掷,然后他们失败,最后文狄离开,她被抛在后。同学们先后职大企业时,她疲于躲避债主,也曾在面试会场被债主扰,当场被请去。

周淇没有立即打开文件夹,而是看着电视上的烟与窗外夜空同步绽放。整个广州都在狂,而茶餐厅里的三个人,面上平静,桌底却翻起暗涌。

他说话时,周淇觉得自己牙齿轻颤。最隐秘的心事,连朝夕相的村民都瞧不来,倒被这认识仅数月的人当面讲。就因为她是女人,即使她跟文狄连男女朋友都不算,人人仍把她当他的“弃妇”,对她同有之,怜有之。他们不知,她更的恐惧,是文狄追上了这个时代,而她没有。

他们门后,才有人叫来:“刚才不正是叫何湜的那个女吗?”

“叶生,直接回家吗?”

“刚才在会所,他们提起——”后半截声音,埋在了车厢的寂静里。

明知是陷阱,她也要往

周淇看一何湜,又看一关韦:“像你们这样的狐狸……”

他以手指背轻,闷笑一声:“好闷。来上海后,每日只有工作,开会,班饮酒,睡觉——”

其他人凑过来,好奇女模样。说话人兴奋,手机登录网页,2g网速慢,只看到模糊像素一张明丽面容。听众人讨论,说她华裔小怎么又退选呢,网页说有整容传闻,当事人也没解释,倒是小报爆料此人读书时过车祸,过手术,也有同学贴事前合影,众模糊面孔中一张机灵慧黠的脸,得有特。众说纷纭,在场人聊得起劲。

叶令绰忽觉无趣,把脸一偏,看向窗外,“没什么。”

叶令绰又拿起酒杯,慢慢饮尽。他觉得这群人没意思,跟他们厮混的自己更没意思。他站起,说声有事要忙,抬要走,却察觉脑袋有些闷沉,怕是开不了车。

“这份合同列明,你可以持有“期权池”中的一分,并有明确的“晋升合伙人”条款。你有什么想法,还可以再谈。”

“找个上海妹妹嘛。”众人笑。

其他人笑着挽留,说他不应急着走。

叶令绰只觉闷,坐在沙发上掏香烟,当即有旁人为他递来打火机,火光窜上来,映着他脸,从额颚曲线畅,骨相优越,一双俊秀眉颇有叶家特。人咬着烟嘴,,轻声笑,问刚在聊什么。

那人兴奋摇,直奔重。说大公宋立尧为人稳重,跟新加坡银行家之女是大学同学,到订婚后也从无任何绯闻。“就是这样一个男人,见了那女几面后,竟也被迷得转向,提解除婚约。两兄弟在家掀起大龙凤,反目成仇。”

会所,叶令绰正了正,撇开何湜的手,从她上卸去了力。他在前走得快,何湜跟随,像一对男方占尽优势的侣在闹别扭。到了停车位,何湜提前开车门,他不说一声谢,钻后座,她坐上驾驶席,又是老板跟属了。

“狐狸?对。”关韦说,“但我从未骗过你。为三圆村牵线的辉煌投资是真,港商份也不假,关韦更是真名,我给你和昌叔的回乡证是真实的,那便是证明。我找你演女伴,没有占过你便宜,酬劳也时给你,对不对?昌叔昌婶、州佬、张大,他们都很喜我,是不是?林老板欠你的佣金,我也时给你了,对吧?”

我们。”

她略降低车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