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中艳鬼(3/3)

咔咔响。

“过段时间吧。等这组画画完了,大概就要回去了。”vivan看着娜娜,神里闪过一丝玩味,“怎么,你想去?”

“想啊!”娜娜拼命,“梦都想。我想去清迈把阿妈接过来……听说那边的房便宜,空气也好……也想给她买房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她的计划,那些关于买房、接阿妈、过日的琐碎愿望。在vivan面前,她就像个透明的玻璃瓶,把肚里那可怜的都倒了来。

vivan静静地听着,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不置可否。她偶尔一两句嘴,问问娜娜小时候的事,问问她阿爸是怎么打她的,问问她第一次穿女装是什么觉。

“第一次穿裙啊……”娜娜陷了回忆,“是偷了隔的。红的,上面还有小圆。我躲在厕所里穿,那溜溜的觉贴在上,我就觉得,我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那你父亲发现了没?”vivan问,神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光。

“发现了。他把我吊起来打,带都打断了。”娜娜说着,意识地摸了摸背,“但我当时没觉得疼,我就在想,那条裙真好看,要是能死在那条裙里就好了。”

“死在裙里……”vivan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若有所思地,“很,有一觉。”

我喝了一茶。

茶很香,带着所谓的大吉岭麝香味。但我却尝了一涩味,像是没熟透的柿,把都麻住了。

我看来了,vivan在“收集”。

她在收集娜娜的痛苦,收集她的卑微,收集她上那野蛮生的、带着血腥味的故事。就像她收集那个非洲面、那个厘岛木雕一样。

“这把刀也是收藏品吗?”

我指了指挂在墙上那把克力士剑,试图打断这场不对等的谈话。

“那个啊。”vivan回看了一,“那是来克力士剑。据说以前是用来决犯人的。刺去,不用来,血会顺着那些波浪形的纹路。”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就像是在介绍一把切果的餐刀。

娜娜打了个寒战,往我边缩了缩。

“怪吓人的。”她小声说。

“艺术有时候就是吓人的。”vivan转过,目光落在娜娜上,“就像你的手术。切开,合,重塑。那也是一艺术,一关于血的雕塑。”

娜娜愣了一,似乎没听懂,但还是合地笑了笑。

“老师说得对。反正……反正现在都好了。”

“是啊,好了。”vivan站起,走到娜娜面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娜娜的发。

她的手指修、白皙,指甲上涂着透明的护甲油。那只手顺着娜娜的发往过她的脸颊,过她的脖颈,最后停在那块凸起的锁骨上。

娜娜僵在那里,像一只被主人抚摸的猫,既享受,又有些不知所措。

“你的骨架很。”vivan轻声说,“有一……毁灭。那是只有在经历了大的痛苦之后,才能生来的线条。”

她看着娜娜,神里近乎痴迷的神

但我知,那不是对娜娜的

那是对作品的,对那个即将现在画布上的、破碎的、扭曲的、充满张力的“娜娜”的。至于前这个活生生的、想着攒钱买房的娜娜,对她来说,也许只是一个承载着那个“作品”的容罢了。

“休息好了吗?”vivan收回手,语气恢复了那礼貌的疏离,“我们继续吧。趁着光线还好。”

“好了好了!”娜娜赶站起来,把那块迪布重新围好,跑到那个铺满鲜垫上趴

她努力摆刚才那个姿势,扬起,神看向镜

里的她,在一堆枯的朵中间,像是一正在腐烂的尸,又像是要破开腐烂的一切将自己生的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