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晃一枪(3/3)



烛光次第亮起,如萤破夜,星河倾落。

赵绩亭眯望去,只见正堂门扉大开,薛姨与傅母并肩立在堂前,薛姨手中捧着一碟桂糕,傅母怀里抱着一只新绣的引枕,俱是笑望着他。

“绩亭,”薛姨温声,“回来了。”

傅母眶微红,却将引枕递到他怀中,笑:“这孩,殿试第三也不早说,你母亲备礼备得手忙脚,生怕来不及。”

赵绩亭抱着那只引枕,一时竟说不话来。

她们并肩而立,一个备了糕饼,一个绣了引枕,都在等他回家。

赵绩亭微哽,正要开,余光忽然瞥见堂侧屏风后,一袭月白衣角一闪而过。

他抬望去。

傅明月从屏风后转来,手中空空,什么也没拿。

她站在烛影里,望着他,轻轻笑了一笑,到看了看,视线才回到赵绩亭上。

那笑容极淡,仿佛只是在说:你回来了。

赵绩亭望着她,忽然明白今日这场灯火、这份心意,皆是她一手安排。

他向薛姨与傅母了谢,四个人坐在一起聊了会天。

傅明月看了看大家送给赵绩亭的礼

薛姨送了他一文房四宝,母亲亲手了他儿时吃的枣泥酥,杏准备了纸鸢,连门房老周都捧了一坛陈年雕来贺。

唯有她,两手空空。

她看向赵绩亭,他角却微微扬起。他笑着与众人应酬,笑着饮那坛雕,笑着谢过每一份心意。

可他笑起来的时候,底总有一什么,像烛火将熄未熄时那一幽微的光。

了,薛姨与傅母各自回院,仆从们收拾了杯盘,府中渐渐静来。

傅明月回到自己院中,熄了灯,坐在黑暗里。

她等了又等。

等更漏滴过三响,等院外再无脚步声,等月爬上中天。

时三刻,她起推窗。

,倾泻满院。

她踩着那月,悄无声息地穿过回廊,来到赵绩亭书房窗

还亮着灯。

她轻轻叩了三

须臾,窗扉从推开,赵绩亭的清俊面容现在月华里。

他已换了家常衣裳,发冠解了,墨发半披,眉目间带着酒后的微醺与三日夜未眠的倦意。

他望见是她,怔了一怔。

傅明月趴在窗沿上,仰望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大公,”她轻声问,“你今晚是不是很难过?”

赵绩亭没说话。

“薛姨和母亲都送了礼,杏送了,周叔送了,满府的人都有心意,独我没有,”她的声音的,带着几分笑意,“你嘴上不说,心里定是伤心极了。”

赵绩亭垂帘。

“没有。”他低声

“真没有?”

“没有。”

傅明月笑盈盈地望着他,不再追问。

她只是趴在窗沿上,月光落在她脸上,眉目温柔。

赵绩亭望着她,忽然觉得这三日夜的疲惫、那一瞬间站在黑暗府门前的茫然、方才席间刻意压的那伤心,都不算什么了。

她在这里。

她一直都在。

“明月。”他唤她。

“嗯?”

“更重,你该回去歇息了。”

傅明月没有动。

她望着他,目光得像

良久,她轻声:“大公,你来一些。”

赵绩亭一怔,却还是依言俯,将几分,凑近窗沿。

月光,她的面容近在咫尺,连睫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她偏过,在他脸颊上落一吻,一即离。

如一片梧桐叶飘落面,涟漪尚未漾开,叶已随波远去。

赵绩亭僵住了。

他维持着俯的姿势,一动不动,耳尖的红蔓延至颈侧,在月光染成一片淡绯。

他怎么也没想到,明月会亲他。

傅明月已退开半步,从窗沿边捧一只小小的白瓷坛。

“给你的贺礼,我自己酿的,去年秋天收了桂,封在坛里,埋在梧桐树,前日才起来。”

赵绩亭低望着那坛酒,没有接。

他还在怔怔地摸自己的脸,指尖落在那被吻过的地方,仿佛那里生了火,灼得他掌心发

“大公?”傅明月唤他。

他抬起,目光里有酒意。

“你方才。”他开,声音低哑。

傅明月抱着酒坛,偏望他,耳尖却悄悄红了。

“方才是贺礼,”她说,“这坛酒也是贺礼。”

她将酒坛他怀里,转便走。

“明月。”

他唤她。

傅明月停步,没有回,想要迅速跑回院里。

她听见他起,推开窗扉,衣料窸窣,脚步轻轻。

然后,一双手从背后环上来,极轻,极小心,仿佛她是月初雪,稍一用力便会化去。

“我之前很难过,”他的声音在她耳畔低低响起,带着酒意和委屈,“你没有送我礼。”

傅明月没有动,也没有回

月光落在他们上,将两成一

“那现在呢?”她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