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灯笼的光照亮了江屿晚的脸——那双总是温柔注视着她的闭着,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可膛却没有任何起伏。

孩童抬起灿烂的笑容:“师父,你看蚂蚁都知回家!”

“师父,天黑了。”他小声说,摇了摇江屿晚的手臂。

笙儿,别怕。

安笙等了很久,等到天边的晚霞从金红变成紫,等到第一颗星星在蓝天幕上亮起,师父还是没有醒。

江屿晚抬手,想要抚摸他的发,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他只能轻声说:“师父要睡一会儿。你乖乖的,等沐云来,好吗?”

“你答应我的……你答应要醒的……”安笙哭得上气不接气,他将脸埋江屿晚冰凉的颈窝,像小时候每次噩梦时那样,“师父你骗人……你总是骗人……”

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沐云提着篮走来,看见桃树依偎的两个人,笑着唤:“江大哥,安笙,我带了……”

他的睛缓缓闭上,手从安笙的肩上落,垂在侧。针线筐被碰翻在地,五彩的丝线了一地,像谁不小心打翻了彩虹。

“可是天还没黑呢。”

篮从手中落,碗碟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院里格外刺耳。沐云踉跄着扑过去,手指颤抖着在江屿晚的颈侧。冰冷的,脉搏早已静止。

师父只是去探个路。

他用力摇晃江屿晚的肩膀,可那那么冷,那么僵,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安笙的泪大颗大颗地掉来,砸在江屿晚苍白的脸上,又顺着脸颊落,像师父也在哭。

安笙歪着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他费劲地将江屿晚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想扶他起来,却因为力气不够,两人一起跌坐在地。

那些画面太碎了,碎得他抓不住。但有一觉很清晰:这样的事,以前也发生过。有一个人,也是这样闭上了睛,再也没有睁开。

等找到家了,就来接你。

是啊,蚂蚁都知回家。可他们这些人,却总在回家的路上迷失方向。

冰凉的恐惧像蛇一样缠住了安笙的心脏。他猛地缩回手,呆呆地看着江屿晚平静的睡颜。脑海里有一些画面飞快闪过——雪夜、火光、鲜血、一个温的怀抱、一个温柔的声音说“笙儿别怕”……

安笙似懂非懂地,将脸贴在江屿晚前:“那师父醒了,要陪我玩。”

安笙有些慌了。他凑近江屿晚的脸,发现师父的睛闭得很,嘴也没有了平常的颜。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去探江屿晚的鼻息。

她的话戛然而止。

安笙丢树枝,跑回他边,自然地依偎他怀里:“师父?”

意识开始涣散,像滴中的墨,一开、变淡。江屿晚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安笙往怀里搂了搂,轻轻抵在少年的发

“师父好重呀。”安笙嘟囔着,却没有放弃。他坐在地上,让江屿晚的枕在自己上,像师父曾经哄他睡觉那样,轻轻拍着江屿晚的背。

安笙是被线团落的声音吵醒的。他睛坐起,发现师父睡着了。

“笙儿。”他唤,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睡吧睡吧,笙儿陪着你。”

起来了。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黄昏,小小的安笙也是这样蹲在将军府的后院,看蚂蚁搬家看得神。他走过去,将外袍披在孩童单薄的肩:“该吃饭了。”

他的目光越过安笙的,望向远的群山。山峦在暮中呈现浅不一的蓝,像极了墨画里的远山。真啊,这个世界。可惜,他再也看不够了。

江屿晚到一阵眩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他用力闭了闭,再睁开时,视线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雾。他知,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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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有。

“师父累了。”江屿晚的呼开始变得急促,每一次气都像有针在扎着肺叶,“你答应师父,要听话。”

“师父……”安笙的声音开始发抖,“你醒醒……笙儿怕……”

“师父,回屋里睡吧,会着凉的。”他推了推江屿晚,没有反应。

“好……”江屿晚的嘴角浮起一个温柔的笑,“师父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