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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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那汹涌而来的绪彻底吞噬时，一阵沉稳而有力的鼓声穿透了烈焰的咆哮与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了他的耳中。

郭烈伸手，似乎是想去碰一沈惟那过于苍白的脸颊，但最终，那只布满了厚茧与伤疤的手只是落在了沈惟的肩膀上，轻轻地了。

郭烈中的血与迷茫瞬间褪去。他猛地勒了缰绳，重新举起了手中的铁槊，发了一声如同野兽咆哮般的怒吼。他将所有那些足以将人疯的记忆碎片全都甩在了脑后，再一次动战，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敌军的中军大帐。

两支当时天最悍的军队，在关中的平原上展开了血腥的绞杀。

咚。咚。咚。

剧烈的痛让他前一黑，险些从背上栽落来。他手中的铁槊不受控制地垂，整个人在上剧烈地息着。

喊杀声震天动地。郭烈觉不到疼痛，也觉不到疲惫。他的中只有前方。只有那座他曾经无比鄙夷，此刻却又无比渴望的安城。

“我会在阵前，为你擂鼓。”

咚。咚。咚。

郭仪与李光弼统率的主力与回纥的援军，合计十五万大军，陈兵于安城西的香积寺。而他们的对手，则是叛军大将安守忠麾最为锐的十万曳落河。

第二日，天还未亮透，凄厉的号角声便已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郭烈推门而，将一件厚重的狐裘披在了他的上。

火光映照之，他看到了。土坡之上，那个清瘦的影正站在一面大的战鼓前，用尽全的力气，一又一地，奋力地挥动着鼓槌。

在那片足以将钢铁都化的大噪音之中，他始终能清晰地听到那一阵稳定而执着的鼓声。

p; “背叛……”

凤翔之战的胜利为收复安彻底扫清了最后的障碍。

中军大帐，沈惟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连日来的殚竭虑，早已将他本就孱弱的彻底掏空。

收复两京的决战终于打响。

因为他能听到。

他就在这里。

他与他同在。

他不再是那个在城楼上无助观望的看客。

这是一场他与自己过去的决裂。

“曳落河，天锐。此战九死一生。”他的声音因为咳嗽而带着一丝沙哑。

这一次，他不再孤一人。

他没有再用那杆沉重的铁槊，而是换上了一杆更为轻便、也更为致命的槊。他像一黑的闪电，第一个冲了曳落河那如同钢铁丛林般的军阵之中。

那鼓声就是他的心。是他的方向。是他的一切。

郭烈猛地抬起，用尽全力望向那个方向。

沈惟没有抬，只是用朱笔，在地图上“明门”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至德二载，秋。

一个字，重若千钧。

决战的前夜，月如。

当他的战力竭倒时，他便腰间的横刀，徒步搏杀。他的甲胄早已残破不堪，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他杀红了。

是梦吗？还是……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许久之后，沈惟才缓缓地放了手中的笔。他抬起，看着郭烈那张在烛光显得愈发冷的脸。

“明日，”郭烈看着沈惟面前那副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图，声音低沉，“我为先锋。”

但是他没有后退一步。

“好。”

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般的呼声。

“我知。”郭烈答。

那鼓声来自战场边缘那座最耸的土坡。

唐军的旗帜已经上了明门的城楼。

郭烈一当先。

他不知自己杀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杀了多少人。直到他脚一绊，被一尸绊倒在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横刀地面，才勉支撑着自己没有倒。

每一个倒在他前的曳落河士卒，都曾是他昔日的同袍。他们说着同样的语言，信奉着同样的神明。可现在，他们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