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商 第191(2/2)

汇芸楼一楼大堂有专门展示的多宝阁,里面摆放着薛掌柜和明记各人生产的得意之作，还有朱杏、老楚、芳星等人的染、螺钿和苏绣屏风、挂画等，样繁多。

如此一来，不必伙计刻意兜售，往来用餐、应酬的客门就能看见。有觉得不错的，便会随问价钱，觉得合适就顺手带几件走。

世人皆称七品为芝麻官，可见其微薄，虽有实权，然仕途有限，除非时来运转，否则基本没有朝廷心的可能。

若无明月从中穿针引线，庞磬这辈到死也就是八品封了。

渐渐地，就开始有各地客商专门往汇芸楼来看：谁都知这里有各样新鲜，反正去哪里都要吃饭，不如就在这里，还能租它家的画舫游西湖呢！

晚间到底睡不着，庞磬就戳戳卢珍，“改天咱们找个有威望的人，帮着立个后文书，你我百年之后家产一分为三，三个孩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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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品叔父和六品叔父说去，差别可太大了。

卢珍当真激不尽，忙写了欠条。

倘或来日哪家的小真了国学，也是他们姑姑的功劳！

说是什么亲人之间的关心，可大侄女成到如今的地位，早已不是区区八品小官能照应得了的了。他们若止步不前，来日只能成为对方的拖累，时候久了，翻来覆去说那些苍白无力的话只会叫人厌烦。

香兰笑容不变，“不得了主，单看您要怎样的货。”

五月中，那位吕掌柜又来，说那批货卖得不错，想同这边谈一笔大买卖。

庞磬被她堵得没话说，细细一琢磨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儿，只好不提。

庞磬有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梗着脖：“她稀罕不稀罕是她的事，咱们给不给是咱们的心意。”

每有人来,必经重重考,一看手艺，二看人品,三则要看喜好。

，还是决定跟明月商议。

“不知您想要作何用途的何纹样，想用什么丝t，染什么，大约要多少呢？”

晚间庞磬回来，卢珍依着明月的意思说了，庞磬听后果然又羞又愧。

听说官场上分三个档，三品、五品、七品各自为界，三品以上多为真正的国之砥、朝廷栋梁，很多都是虚职荣誉，注定会青史留名的。这个不光要靠人脉和财力，更要看个人能力。

只要攀上从五品的门槛，逢年过节都有朝廷的特别恩典，后代还能受荫庇国学！这可是多少银都换不来的无上荣光。

此局意义重大，一定要拿来。

那些手艺好、品佳，办事麻利又净的，可评一等，派去与徐掌柜合办的等织坊,专织湖丝，月钱也最。

两同床共枕这么多年，默契非常，早在庞磬开时她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了，方才不过说句玩笑话而已。

而六品就不同了，纵然实际地位和七品八品的文官差不多，但毕竟品级摆在那里，就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轻视的了。

明月不差这几千银，但卢珍持如此，也只好罢了。

从六品啊，他正值壮年，只要脚踏实地好好，死前怎么也能混到从五品了。

夫妻俩只有两个儿，那么第三个孩说的自然就是明月。

至于五品和七品之间，就很有的说了，尤其是武官，升迁任免并不大在意，只要地方官推荐、履历够了就行。

略次一等的，留在大织坊专官府供奉；再次一些的,便是随可见的寻常织工，另有新辟来的小作坊，可容纳百人上,专门用普通丝生产市面上卖得最好的时兴。这样的布料销路最广,对细节要求不算严苛,当然，织工们的工钱也是三类人中最低的。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你还是小辈，我厚着脸借钱已说不过去，哪里能不写欠条！”卢珍正，又在欠条上写明白了每年还钱的金额。

吕掌柜不答反问：“你能得了主么？”

每月明月和薛掌柜都会从中挑选得意之作,专门摆放到显位置，或直接从二三楼挑空悬挂而，随风飘，风旖旎，竟成一景。

卢珍眉柔和。

“唉，虽说当初是各取所需，可石还能捂了呢，如今看来咱们真是占了大便宜了！”

五品以上可以参加宴，算是正经的中级，能力、运气、人脉和财力缺一不可。

近半年来，如他这般由小及大的客商不在少数，负责这分买卖的香兰并不惊讶，熟练地请他后面阁儿详谈。

打从认亲那日起，大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既然是一家人，这件事就不能瞒着明月，没得生分。

卢珍乐了，转过脸来看着他笑，“谁稀罕你这破铜烂铁不成？”

投之以桃李，报之以琼瑶，总不能因为她有本事有钱就让她吃亏吧！

名声打去之后,城外织坊隔三岔五便有织来投，对此，七娘和枝自然乐见其成,但也不是来者不拒。

卢珍推他一把，“亏你了这个大板，关键时候又婆婆妈妈起来，说这些动听话有什么用，倒不如把实际的好抓在手里，来日也好照应她。”

她吐了气，想了想又补充说：“既要这么着，改日就给老大和老大媳妇去信，老二一家也叫到跟前来，将此事原委原原本本说清楚了，也叫他们念着明月的好，省得来日起龃龉……”

庞磬是八品，较七品更矮一，偏偏四海升平，无仗可打，可谓前途惨淡。

除大织坊对官府的活计，另外两织坊产的成品布料会分别送往薛掌柜的铺和汇芸楼,供全国各地往来客商品鉴打样，并供给固县销售。

“两千五百两买一个从六品官，确实划算。”明月说。

四月初，有个姓吕的商人来要了一批葫芦宝瓶纹提绡，佛诞节之用。

“若来日叔父问起，婶只说是我从外面听来的，”明月当即叫人去取银，“就说是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