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节(2/2)

敢对御史言官说这等话语,后里唯有这一位了,当真是半不顾及声名。

这个要职,总领诸司、殿前三班及侍之名籍、迁补、纠劾等事务,还掌郊祀、朝会、宴享供帐之仪,外的贡名也是由宣徽院检视。

张贵妃很久没有被这样教训过了,她这段时间听到外朝言官对于自家族叔的攻讦,已经够火冒三丈,现在更是怒不可遏,猛地起:“台谏言者满嘴仁义德,乃至不容其一瑕疵,动辄上言论列!如今京师富庶,两府两制,家中各有歌姬舞伎,官职稍如意,便增置妾媵!自个儿风快活,倒是弹劾掖之间,女御繁冗,对官家诸多限制,风闻言事,更是无端指责,如今后朝之人也执此利剑……好啊好啊!我倒要让官家听一听,以后我后之事,是不是也归御史台了!”

狄知远自从后,就只扶着刘嬷嬷,其余的一言不发,但听到这里,都不禁侧目。

“刘嬷嬷?”

然刘嬷嬷不慌不忙,予以纠正:“风闻言事自有其弊端,但总好过言路堵,若有朝一日,台谏形同虚设,国君恣意,为所为,以致女、外威、近侍皆可涉朝政,不避亲嫌,恐国朝亦有前唐国忠杨妃之祸矣!”

这也是历史上的张贵妃,极力劝仁宗封张尧佐当宣徽使,而今的张贵妃,同样费尽心思地将自己的族叔抬到这个位置的原因。

这话说的没什么平,却足够杀气腾腾,上一凛,就连赵徽柔为公主,面都不禁再度白了白。

“又弹劾朝臣二十七人,结贵妃,顺颜固……”

张贵妃怔了怔,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但气势不能落了风,梗着脖:“正是!”

刘嬷嬷慢吞吞地:“依制不该,然娘踰制,老不得不言之。”

“广封比缘恩私,越次超擢,享此名位,已为过越,以尸厚禄,为千夫所指,天腾沸,尚不抑止,端坐京师,尤为可耻……”

张贵妃眯了眯睛,此圣人非彼圣人,她惧刘太后,却不怕郭皇后,冷冷地:“禁中无端,行巫蛊祸事,这群贱亦涉其中,若不杀儆猴,往后岂有安生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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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为贵妃,理应以作则,岂能不矜细行,满腹讥议,指摘前朝,陷陛有私于后之名,不念祖宗基业之重?”

妇人搀扶了来。

张宣徽是如今的宣徽使张广封,正是张贵妃的族叔,倒也是士及第,但官运平平,本来在普通外州任知州,直到这位本家侄女得上恩,顿时一发不可收拾,连连晋升,如今已是若论尊荣,仅仅位于枢密使之,还在枢密副使之上的宣徽使了。

当真厉害!

这话说得颇为诛心,更有些撒泼打之势,众人听得纷纷变

刘嬷嬷却对于这等反应视若无睹,一丝不苟地行了礼节后,这才看向一地血淋淋的场面:“老蒙圣人之命,前来探视福康公主,敬问张娘,是因何制,在翔鸾阁惩戒人,见此血腥?”

“请娘收回此言!”

要么不参,要参就参一大群人,正是那位的风格。

这些争斗,张贵妃当然只跟左右心腹说过,认定这个常年不在中走动的老婆没什么见识,便直接应,扯虎大旗。

因为她从小生得貌,当年一被赵祯看重,本有意钦为皇后,却被刘太后否掉,立了郭氏为后,她心里极为愤恨那位太后,结果后想要耍些手段,被刘太后整治了几回,这才老实来,对于刘太后又有骨髓的惧怕。

直到对方来到殿前,行了礼节:“老刘氏见过张娘!”

一句句都是往官家的心窝上戳啊!

唯独刘嬷嬷神如常,语气平淡地:“纠劾侍,非娘之权,此张宣徽之命?”

毫无疑问,这是位尊俸差,而且可以借总领诸司的机会,光明正大地中事,为妃嫔撑腰。

刘嬷嬷正:“台谏言事有效,上可防止国君滥用皇权,宰执独断专行,可监察百官,肃清风纪,令佞腐败之徒无,不致政事败坏,岂是妄言?”

张贵妃咬牙切齿:“以台谏妄言,凌辱于我,这便是皇后教你的?”

张贵妃脸立变,恨恨瞪了狄知远一,她的叔父本来是装病,近来被御史中丞公孙策骂得狗血淋,气急攻心,听说窝在府上是真生病了:“够了!外朝奏章,是朝能够议论的么?”

张贵妃很不甘心,又让这位族叔对外装病,就是赖在京师不走,再跟官家不断枕边风,同时与外朝贵妃一派的官员联络,希望不再让张广封外任命,稳固住宣徽使的大权。

然而她错了。

张贵妃脸终于变了,意识地要起,随后又生生定住,抬了抬手,语气僵:“免礼!”

刘嬷嬷早就等着,从袖中取一封誊抄的劄来,展开诵读:“此乃公孙中丞,弹劾张宣徽所奏。”

看着这位脚不便的老妪,张贵妃眨了眨睛,似乎觉得有些熟,又不太敢确认。

讲白了,名位给了,权力没给。

“幸得当今官家知人善任,礼贤士,从谏如,国朝言路开明,无人可肆意妄为,独断专行,此乃海晏河清之相!”

对方的姓氏,是刘太后亲赐,也是当年太后中贴的几位嬷嬷之一,由于脚不便,才鲜有面,张贵妃却是印象刻。

不过官家也没有真的让她为所为,虽然让张广封了宣徽南院使,但也让张广封外知河府,如此一来,宣徽使就成了抬待遇的贴职,人在外地,当然无法事务。

刘娥死了十几年了,可此时见到对方的边人,不堪回首的往事依旧涌上心,张贵妃脸晴不定,竟连表面的镇定都维持不住。

这就是刘太后培养来的边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