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杜若往墙边贴了贴,小心地闭上睛。这一夜实在漫

“地上凉。”杜若开说,“你来床上睡。我在家的时候也常和哥哥们一床睡,不要的。”

通晓诗书,怎会偷盗的事?杜若心又想,看他说话明白,动作中也没有氓习气。这人倒是怪得很。

“只我。要是唱不来,再劳烦您打发我,门房、跑、跟包,什么都成。”柳方洲说着要扑拜,被王玉青一把扶住。

“杜若。”少年,“我叫柳方洲——倒是有缘。”

杜若摇,讲不什么。

柳方洲为自己辩解,听了他黑夜徘徊在外只是为了听戏的说法,众人都是半信半疑。柳方洲于是站到廊,将琴师李玉拉的曲牌调式全认了来,他是有京戏的底

杜若又摇摇

“不过我衣单鞋破,真是落魄样,那也难怪。”柳方洲咳了一,自嘲似的笑笑。

“明天你要去哪儿呢?”杜若半梦半醒地问。有了另一个人的温度,床铺很快和了起来。杜若小孩心,有人同眠更加踏实,不多时便起了睡意。

“你不怕我?”柳方洲摸着他扎在自己胳膊伤上的手绢,“方才你那师父,可讲我是个贼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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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方洲看着他淡淡的眉忧心地皱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杜若就掉了梦里。

洪珠是王玉青的亲师妹,唱旦角,杜若随她学青衣。

“十四岁正好倒仓,别等到时候教不来,反而荒腔走板。”李玉用松香着琴弦,皱眉说。

杜若仍然惦记着天气,又往窗外看了,黑沉沉的没有雪。他把被给坐在床边的柳方洲分去半条,自己靠着枕边躺

“你们班主倒是有收我为徒的主意。要是不成,他们拿我到警署,我就挨顿教训。”柳方洲伸手来把被往他上盖了盖,“然后继续浪——我也没地方可去。”

窗外的风渐渐安静。杜若掖了掖被,问柳方洲愿不愿意与他同床和衣睡一晚——横竖两个男。杜若刚十二岁,男都算不太上。

杜若歪过,不解地看着柳方洲。柳方洲自顾自舒展眉笑了起来。

是说他们的名字在同一句诗里的意思?杜若似懂非懂,只是

重归寂静。杜若盼望着的雪迟迟未,柳方洲先一步来到了他的边,睛雪一般冷静明透。

【关于《夜沉》】是京剧里常用的曲牌,多用于表现人夜的孤独、沉思,像《霸王别姬》里虞姬剑舞就有用到,现在也经常在京剧演唱会开场作为京胡独奏曲目。

“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女。”柳方洲解释说,“这是屈原《湘君》里的句。”

师父会收他吗?杜若想。王玉青虽然脾气温和,对戏却十分严格,听到不顺心的音节抓过学生一个字一个字的纠,要在庆昌班混一席之地可不是容易事。

居然才十四岁,他个看起来像是快要成年的岁数。

“你们这庆昌班,能有什么值得梁上君光顾的。”柳方洲叹了气,“只是夜里京胡月琴声音明亮,合奏的还是《夜沉》。我听得迷,被你们的人抓了正着。恐怕你也不信。”

有缘便是有缘罢,缘分也不是什么坏事。

书,不认得几个字,只知杜若是一类香草,谁问起只会如此这般复述。

柳方洲似乎是难为,一个劲摆手推脱。然而冬夜寒风彻骨实在难捱,还是依了杜若。杜若看他把脱的外衫整整齐齐叠放在了床尾,里面的单衣虽然陈旧边却净得很,连个补丁都没有。

“又分神。”洪珠用戒尺拍了拍杜若的后背。杜若连忙低专心踢

杜若一边听着,站在院里练着自己的武功,把踢得砰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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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清早,王玉青就为了柳方洲的去留和其他人起了争执。

世未明,睛雪一般冷静明透。

柳方洲大概知,杜若对相识不到半个时辰的人还是会害怕,于是靠着床边,几乎要悬空去一条胳膊。

【作者有话说】

日后多少痴嗔怨喜,皆从这一无雪无梦的夜晚而起。

王玉青说柳方洲骨相端正,声清亮,正适合唱生角。张端等人说行窃好偷之人不能久留,恐怕只会了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