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此绵绵无绝期(2/8)

我被人搀至床边,手一到冰冷的玉匣,泪便再次。玉匣虽未上锁,锁扣却有皇帝亲盖的紫玺印封泥。破开完整的封泥,打开玉匣,里面一层黄锦缎,缎面上整齐的摆放着一块白缣帛。

睑慢慢垂,我只觉得那个倚靠在我肩膀上的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我僵直着一动不动,刘京离得最近,弯腰伸手要去捡,我大叫一声:“不许碰它!”吓得他赶缩手。

刘庄很是震惊,我唯有泪冲他微笑宽勉:“你的父皇,正在用他最后的力量,教导你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帝!”

我哪里还能承受得住,嘴里糊的叫了声,仰厥了过去。耳边嗡嗡声不断,渐渐的声音从模糊又变得清晰起来,是刘庄在抱着我痛哭。

“啊――”我嘶声哭泣,将谷穗贴到心,恸哭着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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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仅剩的一霞光也终于黯淡去,我搂住刘秀,泪无声的滴落在他的脸颊上。

太医立即上前探息诊脉,然后一阵窃窃私语,最终也不知过了多久,殿响起代?n忍悲痛的一声呼:“皇帝驾崩――”

前殿分前后,前面就是上朝的议会之所。刘秀病后,太医令、太医丞携诸多太医,太尉赵?到南郊祭祀,司空冯鲂与司徒李欣告宗庙,拜诸神。

刘秀忽然齿清晰的说了句:“真好看!”惊得殿守夜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没想到刘秀和蔼的回答儿:“这样的忙碌令我自得其乐,因此并不觉得辛苦!”

响亮的呼声次第传将去,殿一片哀号之声,刘?、刘庄、刘苍、刘荆、刘焉、刘京以及一皇孙放声大哭。

“母后!”

二月初一,刘秀终于无法再起上朝,但他持要待在前殿,我二话没说,让人打包搬了些许行李,陪着他一起住了前殿。

我捧着玉匣,哭得连气也不过来了,这时纱南在边上忽然说:“咦,这玉匣底好像还有东西”

我低最后看了怀中安详闭目的刘秀,轻轻在他额亲吻,哑声:“你放心,这片江山我会继续替你撑起来!你可以好好休息了记得,要等我!”

我单手接过,只觉得手一沉,我的心也跟着这份沉重的分量往一沉。

如此过了五天四夜,刘秀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这日正是初五,晚霞洒遍前殿的每寸角落,金灿灿的映照在上,煞是耀

婆娑间,看着赵?、冯鲂、李欣三人将刘秀的尸平放在床上,把他的手足四肢拉开摆正,然后脱去上的衣开始最后的洗浴,我像是在被利刃搅割,痛彻心肺,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来,哭喊着扑了上去:“秀儿――秀儿――秀儿――”

我低一看,却见那块垫底的黄锦有些凹凸不平,像是底还铺了什么东西,于是伸手去掀。黄锦掀开,底果然还有一层,是件叠得非常齐整的衣衫,布料虽然细,颜却已褪淡泛黄。

我和他彼此的话语并不多,他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了公卿大臣,留给了几个儿女,留给了国家的继承人。我所能持的,只是不离不弃的默默守候在他边,陪伴着他,注视着他,聆听着他

刘庄膝行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匣底的衣衫捧――刘庄提领,刘苍与刘荆二人各托一只衣袖,刘京跪伏在地上,拉直裾角――衣衫在我面前展开,却是一件陈旧的女式直裾

人静,看着他挑灯与公卿谈,神采飞扬的神,我唯有将肚:“这是他的最后时光了,让他他喜的事吧。”

肩上一沉,耳畔的气息突然断了。

“皇帝驾崩――”

不断接见三公、郎将,谈论朝事,直到半夜才肯就寝。如此周而复始,刘庄实在看不去了,找了个机会规劝父亲,注意休养。

空地中间位置则分置百官,统一面北排成一列队伍,依次先是三公,然后是两千石官吏,再是特侯、列侯、六百石官吏、博士最底的人数众多便分为两列站立,以西首者为尊。

赵?走到我跟前跪拜,中说:“请皇后宣大行皇帝遗诏!”

泪不禁夺眶而,我泣不成声,抱住他大声哭:“男汉大丈夫,说过的话不能反悔,你既说了等我,那就得一直、一直、一直等去!哪怕你是得的圣君,也不许撇我偷偷成仙!哪怕等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你都得等着我!一日等不到我来,你便一日不许登遐飞仙!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我颤巍巍的取给赵?。赵?携同冯鲂、李欣三人齐拜,殿外阶的百官亦同拜。

民心日趋稳定、经济逐步繁荣的汉帝国,了崭新的一年。作为皇后,我开始十二时辰寸步不离的守在皇帝边,即使上朝,我也持坐在帷幕后等待,静心聆听他与公卿们的争辩。

我扶他坐了起来,他不看底乌压压跪了一地的公卿与朝臣,只是拉着我的手:“秀丽江山,以后要麻烦你了他们未必不是好孩,希望你能多多扶携”

等到众人全就位后,郭况一一清人数,由谒者报与赵?知晓。夜风阵阵,更重,四周火把照得殿宛若白昼。赵?环顾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我上,

“秀等,姬记得后会有期”

“就这样吧!让他,孩,你要努力呢!努力让你的父皇放心”

“皇帝驾崩――”

遵照大行皇帝遗诏,丧礼遵照文帝旧制,一切从简,除发竹节告知郡国各诸侯王之外,诏令二千石官吏皆不需赶赴京城奔丧,也不必遣使吊唁。

刘庄再劝,却被我拦了来。

即位

丧礼由太尉赵?主持,皇外早已戒严,北军五校的兵力将皇围成铜墙铁。大行皇帝小敛,尸棺椁,之后便是大殓。

我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正半躺半坐在榻上,回一看,衣敛已毕,床上四平八稳的摆着一外裹金缕玉柙的尸,刘秀临终给我的玉匣正摆放在尸边上。

我站在西侧位置,面东而立,等级跟着刘义王、刘中礼、刘红夫、刘礼刘、刘绶五位公主,许人列于公主之后,最后面才是宗室眷。

我跪坐在他边,握着他枯槁的右手:“是啊,很。”我笑着回答他,就像这几十年来中的每一次问答一样,轻松而随意。

直裾衣一经打开,便听“簌”的一声,有团东西沿着布料,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径自跌落在我的脚边。

我和皇们都换了白衣,五官、左右虎贲、羽林五将各自率兵,手持虎贲戟,驻守在大殿台阶的左右侧,闱之中仍由中黄门持戟守备。接近更漏时分,稍作休息后的群臣再次。大鸿胪郭况设置九宾位置,由谒者领着皇太及各诸侯王立于殿空地,面西而立,左手顺次往左,从北到南依次为刘庄、刘?、刘苍、刘荆、刘焉、刘京再往南则是宗室诸侯王,站在最末的乃是樊氏、氏、郭氏等外戚诸侯。

姬,后会有期!”

姬,后会有期

少顷,三公闻讯从前殿朝议赶来。代?n在我后请示,我只是抱着刘秀痛哭,并不理会,他只得哽声向外喊了句:“皇后诏请三公典丧事!”

他轻轻一笑,我拥着他坐看夕,直到光在殿逐渐黯淡去,他才从枕边摸一只两尺见方金镶玉的匣,当着所有人的面递给我。

九穗,秀班行!

我如坠梦中,抱着他沉重的,不敢轻易挪动分毫。

看着我接过玉匣,他忽然的嘘叹气,皱的眉舒展开,表变得异常轻松起来。

秀等,姬记得后会有期

我整宿的不合,只是陪伴在他的边,每天数着朝升起,夕坠落。

“我等你”他低低的说了三个字。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笨女孩脱自己的衣忘了取回来,只顾没没脑的拉着弟弟落荒而逃然后,有个笑得很好看的青年追上她的车,送给那个笨女孩一束刚刚收割的谷穗

声声熟稔的呼唤,却再也唤不回他的答复。

我哭得凄惨,底更是一片呜咽之声。半晌,才有一个细不可闻的声音贴在我的耳畔,气息微弱的说:“秀等,姬记得后会有期”

“皇帝驾崩――”

刘秀笑了起来,虽然满面尘霜,老态龙钟,但在我中,却仍似当年在农田里乍见的那个笑容一样,纯粹无暇,知足幸福。

“这个送你姬,后会有期!”

片刻后,三公清洗完毕,有守令奉上黄绵、缇缯、金缕玉柙等,赵?将一枚白玉?i蝉放刘秀中,然后取过一缎黄锦,一层层的将尸包裹起来。

我撑着床沿,落到地上,颤抖的手刚伸去,泪便已模糊了双。掌心握住那束枯黄的谷穗,饱满的穗粒随着我双手的颤栗在微微摇晃。

“娘娘!你要保重啊!”我咬牙关,憋气:“是,我明白!”中虽然要泪却止不住簌簌落。

那是个很笨、很蠢、很迟钝的女孩,但他却真的为了一句“后会有期”执着的等了很久很久他给了她一生的幸福,她总以为是自己先上他,总以为是自己先对他付却从不知因为自己的笨拙,让他苦苦等待了那么久。

纱南使劲拽回我,我痛心疾首,满屋的人都在哭,哭声震动整座皇城。

赵?上前一步,从我手中接过刘秀,我从床上来,脚刚踩到地面,前突然一片漆黑,若非纱南明手快的扶住我,我早摔在地上。

赵?展开缣帛,扬声:“大行皇帝陛诏曰:‘朕无益百姓,皆如孝文皇帝制度,务从约省。刺史?p二千石吏皆无离城郭,无遣吏及因邮奏。’”

姬记得后会有期

赵?、冯鲂、李欣三人鱼贯而,皆是一?r衣,白帻而去冠。赵?躬禀告:“回皇后娘娘,依制城门、门皆闭!虎贲、羽林、郎中各署戒严!皇城外戒严!”说话间,门外有大批近侍中黄门手持兵殿,站立两旁,严守以待,吓得跪在地上的一些尚在哭泣中的皇皇孙们都惊慌失措的站了起来。

“这个送你。”

遗诏刚读完,阶百官已齐声恸哭。

“秀儿秀儿我的秀”我弯着腰,的捂着那束谷穗,无助的唤着他的名字。

至尾,一切都行的井然有序。

:“我知。我一定把秀丽江山完完整整的到太手上,那是你的心愿,也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