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昏 第29节(3/3)

盈盈笑着，淡然说：“这可不是小商自己的，而是我献给孙将军的东西。但孙将军天纵英才，竟不打算收，反而和我说：将军统御江东，只倚仗两个人，一个是周公瑾，一个是太史义。所以这其中一枚，便借小商之手，赠与将军。”

太史慈心里似有千钧之石海，可到了表面上，却丝毫没反映来。他反而笑了，声音朗朗，震得满室清响。他站起来，伸一只大掌去接，手极，几乎拂到了商人脸上。

鲁朝奉也不着急，施施然站起来，也用一只手，捻了其中一枚麟趾金放在太史慈掌心上。他的手拿开，所有人都看见：那是上面为“中”字的一枚。

太史慈五指一收，像是一张把麟趾金吞了去。他说：“你和吕蒙，还不完全是一起的？”

鲁朝奉把两只手拢袖，微微低，说：“吕司也年轻，醉心功名，有些事未免冒。孙将军说了，自己现在基不稳，很多功名不是不想给，是还给不了。可是孙将军秋鼎盛，且要放看。”

太史慈笑了笑，问：“孙将军年轻，我却不然。我要怎么等？”

“以前的刘扬州留的曲，有不少人了这座上缭，横行法外，孙将军很担心啊。太史将军既然已经攻打来，是否应把他们送到吴郡？”鲁朝奉声音平和，像是在虚心请教一样，“还有扬州牧的那一位公，毕竟是刘氏，太史将军藏着掖着，让他隐居了这么久，也不是个办法。吴郡风日晴好，正适合他好好安居。”

“可要是等不及呢？”

鲁朝奉讪讪一笑，说：“那可不是小商可以置喙的了。”他把另一只麟趾金拢回袖中，忽然又变成一副憨厚的样，显得很是疼地说，“军簿还没好吗？接来还得去找周将军。这路远啊……”

吕蒙最终没能带走刘基。他领这支商队绕过了太史军的层层哨岗，但另一支曲却没有那么幸运，被驻军发现，还起了一争执。他促鲁朝奉赶完成货装卸，然后就了山，山前还看了看刘基。

他们被盯得太，刘基只能暗示他城的方向，却不知吕蒙领会到了多少。而且不怎么说，吕蒙现在还没有太史慈背叛的切实证据，也不太可能带曲来和太史慈拼。

刘基一时也想不到别的方法，只能被老郭带了回去。

他以为，形势只能这样再僵持一段时间。

可是当天黄昏时，太史慈再次现，不再给王祐任何辩驳的机会，死命令：这次墓以后，不分昼夜，一直挖到底为止。

当天夜里，他们一直挖到二十多米的地方，抬已几乎看不见，只留一暗紫的碎片。呼的不像是空气，只像是间的、有形的魂灵，去，还会在膛里说话。他们还闻到一越来越清晰的异香，芳香扑鼻，让人怀疑那不是人间的气息。

因为疲劳和窒息，有一名亲兵死过去，可要将他拉回地表实在太费功夫，他们就在底横向掏开一个小窝，把他推到里面，生死无论，只要不挡住继续挖的空间。

刘基的神绪还能稳住，可他总觉得莫名地心慌，像被人淹里，上没有边际，四面都着不了力。

到后来，他们升起了一枚细小的、白的光，他们便知天已经亮了。时不时抬看看这枚“太”，然后继续挖，等那光在所有人中都成了不同模样，等他们都分不清自己和光、泥土和骨、汗和血的区别的时候，铲穿透了地面，泥土往掉，掉一个还亮着光的地方。

看见地底的光的时候，他们以为自己把黄泉挖穿了，重新挖到了天上，面那发亮的就是回家歇着的月亮。

所有人都愣了一段时间。等他们清醒过来，给外发了信号，除了王祐刘基，其他人都往上爬去。太史慈只允许王祐、刘基两个人墓室。他们还艰难地带走了那个未知死活的同袍。

墓室很，两人上都绑着绳，用绳去，才发现，那光源是明的灯。灯的造型是栩栩如生的鱼雁，也就是一只胖乎乎的大雁咬着一尾大鱼，鱼面罩着油灯，雁脖是烟，雁是化烟的缸。

刘基看见的时候，忽然觉得很饿，像是二百年来没吃过，甚至想把这只铜灯给吃去。

可一瞬间，所有都被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