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节(2/2)

老光没成亲就死了，照当地习俗，无论男女，只要是没成亲就死了的，都不能葬祖坟。

三天后，吕家妹由县学的人陪同去了京城，村那天，全村人都到村送行，就连附近村的人也来了。

村里人虽然识字的不多，可也知能到京城读书是祖坟上冒青烟的事，这样的好事若是能给自己家该有多好。

吕大伯一家轰走了要给自己当儿的，也婉拒了上门提亲的，关门闭给两个女儿准备行装。

何小九刚好听到，正想指着那人的鼻开骂，就听到一个妇人啐：“你懂个！也就你个浅的才会这样想，你没听说隔县的知县都是女人吗？依我看，这吕家的两个丫以后怕是要走当官的路，你没见县里对她们有多重视，那县丞大人还说她们是啥国眉的。”

世代书香的吴家让人送来了几本书，还有一张帖，村里人不知这帖有什么用，还是冯墨秋告诉他们，拿上这张帖，吕家妹可以到京城里最有名的树人书院读书。

全县只有她们两人选，这是县里的大事，县丞连同县学的人全都来了，县丞当众宣布，免去老吕家今年的赋役，如果吕家妹当中能有一个前十名，赋税免三年，若是两人全都了前十名，就免六年！

正在这时，有人喊：“不好了不好了，衙门来抓人了！”

她带着三丫坐在半山腰的大石上，招财村一览无余。

张尚未成亲，既不能埋张家的祖坟，又无夫家祖坟可去。

于是好笑的事发生了，真有那脸厚的来到吕家，让吕大伯把这到京城读书的机会让给自家，还拉着自家儿当场跪，要给吕大伯当儿，甚至就连媒婆也动了，有那县里和镇上的大人家看上了吕家妹

律法上没有背后骂人这条罪，否则何小九一定把她们送衙门。

就连里正也直叹气，他是走了，以前是小看吕家了。

五霸沉寂多日，什么都没有神，甚至就连在傅家里的碰会也取消了，因为冯景要陪着张大娘，她担心张大娘会趁她不在寻短见

那媒婆是被冯景打去的。

但是村里人很快就找到了平衡，有啥了不起的，还不是两个赔钱货？不过就是四十两银而已，那也比不上自己家的大孙。

宗勤是来了解况的，了解完了，就去刘家村抓人。

张是张大娘从外面捡来的孩，因此，每当有人说起张，张姓的婶们就会重申：“那是从外面捡回来的野，我们老张家可没有这伤风败俗的贱货。”

之后的半个月里，吕家姑娘就是村里人茶余饭后谈论的对象，有人说吕大伯脑坏掉了，为啥不跟着闺女一起京啊，怎么就放心让外人带走两个黄闺女，就不怕像张那样被人坏了，伤风败俗的事？

番外京城五霸（八）

三丫一脸茫然，她不懂何小九说的奏折是什么，她只能跟随自己的心去劝解：“别难过，你还是孩，你还只有八岁呢。”

同样的说辞，这个媒婆也说了一遍，什么不嫌弃张生前被人坏了，什么除了他们家也没人看得上，这一次，张大娘已经没有力气抄轰媒婆去了，她直死过去。

又有人说：“老王，你家的驴也回来了！”

这还是那个被大家笑话的老吕家吗？

众人全都去看闹，果然看到了老王的驴，何小九把驴牵到老王面前，赔礼歉，还送上租用驴的钱，足足一两呢。

张大娘想在山上找个地方葬了张，可还没有葬，就又有媒婆找上门来，原来竟然是说亲的，有人家得知招财村里死了个年轻姑娘，便找媒婆上门说亲，要把张给他们家里那个死了几年的老光。

可现在，老吕家不用和他们一样缴赋税，服劳役，还有官老爷给他们送银，老天爷这是瞎了吗？这免赋役的好事落在自己家多好？

可是打脸这回事，要么不打，要么就是连着打。

之后的很多年里，无论她是何小九还是何佳遇，无论她是皇太女，还是皇帝，她总是会想起八岁那年，她看到听到的那些人间疾苦，面对那些歌功颂德时，她都会学着皇帝娘的语气说一句任重而远

五霸的消沉持续了一个月，就在他们来到招财村的第三个月，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因此老光一直不能葬祖坟，最近频频给家里人托梦，说他一个人孤单寂寞冷，于是家里便来给他张罗亲事。

吕家妹的文章通过海选，衙门里送来了大红喜报，并且派人送她们去京城参加笔试。

刘三以及他的同伙，也就是他的本家兄弟刘五都被抓了，一起被带走的还有刘家人，以及那个媒婆。

即使这样，仍然有人在背地里说张的坏话，说她没成亲就坏了，给招财村抹黑。

当然，这一两银是何小九向宗勤借的，堂堂皇太女，现在是无分文。

何小九发一声与年龄不相符的叹息：“庆幸的是，我八岁就领略到了这世间的暗。”

何小九转过，对三丫说：“三丫，我走了京城，看到了很多很多在京城看不到听不到，在奏折里也看不到听不到的，可我却一也不开心，相反，我很难过。”

何小九想难怪皇帝娘常说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也难怪皇帝娘说不能一叶障目，要走去，亲去看，皇帝娘还说你轻易就能看到的，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你轻易就能听到的，都是别人想让你听到的。

县里的首富，同时也是皇商的孙家，送来了一百两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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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招财村沸腾了，当听到免赋税，村里人就惊掉了，只恨那县丞大人嘴里说的为何不是自己家，待到看到县丞大人亲手把四十两白的银到吕大伯手里时，众人就更酸了。

招财村却再也无法恢复平静，吕家的这两个女儿震撼了所有人，尤其是那来提亲的媒婆告诉他们，相中吕家姑娘的那人家是有官的，那位小公的父亲和叔叔都是官的，人家不嫌弃吕家穷，就是看上吕家姑娘的才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边人的死亡，也是第一次到无能与无助。

村里人惊呆了，吕家的两个丫这就能给家里赚钱了？前有四十两，现在又是一百两，而且还能到京城读书？

张的尸，是半夜里悄悄埋到山上的，担心死后被偷尸，连墓碑也没敢立，只用了两块石记号，五霸帮助张大娘葬了张，五人回来后心都很沉重。

县衙里的人前脚刚走，县里有几个大便来到这小小的招财村。

除此以外，县里还送来两笔墨纸砚连同四十两银，让吕家父母给两个孩各一上京穿的新衣裳。

老吕家没钱给儿娶媳妇，却吃糠咽菜供女儿读书，不知多少人笑话他们，戳他们的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