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捌 拜庄 -我来寻你了,你可要活着。(1/1)
“铿——”尖锐的兵器向撞之声在墨驳面前炸开。
一柄乌黑长剑缠住玄虚手中拂尘,银丝割剑,两兵交缠发出晦涩的金属交鸣之声。
只差一丈的距离,他便可以彻底废了墨驳左手,谁料半路杀出个陈咬金,还未看清对方面貌,火光电石间已经与来人过了十数招。
啧。玄虚Yin沉的目光刮过来人容貌。
严持渊——九天右使,曾派去刺杀当朝太子之人。
好大的手笔。
“你怎么来了。”墨驳看着一席黑衣挡在自己身前的男子,面上略带几分嫌弃,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自己左手彻底失了战力,接下来不得而战,唯一的选择便是逃脱出去。
但他唯独不能允许自己在玄虚面前逃命。
严持渊背对着他,夜风挂起他严谨整齐的束于脑后的长发,背影瘦削挺拔,宛如一柄长剑出窍,替他敛尽了风雪。
“帮你。”那人声音匀缓低沉,仿佛一条画直了的线,不带丝毫起伏。
“少宫主呢?”墨驳问道,这是他们此行目的,若是人弄丢了,自己这下也算是白挨了。
“醉魂散。”
九天最好的迷药,只绿豆大一粒便可使人昏睡十二个时辰。
墨驳眉头紧蹙,似是不认同,“你留了谁看护他?”
“无妨,纯阳雪域地广陡峭,那地方别人一时半会儿寻不到。”
墨驳心中不安,只觉此行不会这般顺利,道:“速战速决。”
玄虚的目的本是顾怀兮,奈何半路被九天插了一脚,既然巧遇故人,他不介意随手解决掉墨驳这个旧敌,但若是此战加上严持渊,自己的胜算
既然顾怀兮是被迷晕,那看管之人也不会是什么高手,既然如此——
“包扎打坐。”严持渊感受到了对面白衣道人霎变的气场,向后方迅速交代,话音未尽便持剑缠上招招杀手的玄虚。
拂尘含刃,招招带了内力缠舞,仿佛被一条诡谲腻滑的蛇缠住,被舔上便是割rou断筋。
严持渊游刃有余,长剑直来直往以简克繁,两人胶着拼杀,满地落雪被二人内力带起,漫天白雪中只得见短兵相接的火花。
墨驳从怀里拿出止血伤药,撒完药粉干脆撕了衣服包扎,就地打坐恢复内力。
不远处的两人,又是缠斗了数个回合,玄虚从见到严持渊开始便早想抽身,但这人却如跗骨之蛆般在他身后紧追不舍,短时间内互相不能奈对方如何,但玄虚清楚自己后继乏力,若是连番长时间消耗必然对自己不利。
有了决定,玄虚一个晃身,人便出现在墨驳身后约莫二十丈的怪石上,拂尘卷起石下冰棱,携着内力,十几只锥子生生打向打坐中的墨驳。
严持渊看他此举,毫无思索,瞬间便回到墨驳身后,挽剑如花,击碎冰锥。
再回神时,已无玄虚身影。
空荡的木屋门户大敞,从室内桌柜床榻都积了一层薄雪来看,屋子的主人早已离开许久。
“他人呢?”
叶妄内力如锥,随着他的话毫无征兆猛地涨出体外,猛地将在他身后跪着的兑泽摔飞出去。
男子狠狠砸向身后梅树,树干被他飞来的劲力硬生生折断,胸前霎时被喉腔中喷涌而出的鲜血浸透,面如金纸。
叶妄眉头紧皱,体内血ye烧灼翻腾,额头青筋直跳十指攥紧,勉力将蠢蠢欲动的内力压下。
兑泽迅速爬起,将朔公子交给他的聚寒散给主子服下,待叶妄呼吸渐匀,迅速在叶妄脚边跪下,举剑于眉,“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
主子不过是吩咐盯住个人,可如今人就这么在自己眼皮底下被绑走,什么时候被绑走的,绑走了多久,现在在哪里,他却一概不知。
主子离行前特意下令,务必一时不差的盯紧顾怀兮,朔公子也嘱咐过,主子此次重伤,他是治愈主子的关键之人。
可他却是直到主子与朔公子,连夜奔赴纯阳出现在他面前,才知晓顾怀兮被九天的人绑了去。
甚至九天的左右护法都到了纯阳之事他都毫无察觉。
兑泽羞愧难当,恨不能自刎谢罪。
若不是朔公子通知主子他不敢深想,只得以头抢地。
叶妄看着空空荡荡的房室,一双眼猩红若妖,这屋还是如同自己走时的那般简陋,孤桌孤椅孤榻孤灯,分毫不差,只是少了那个人。
叶妄本就是靠着金灵莲吊住的强弩之末,再加上这一夜一日的急行,炽热的烧灼感从他丹田开始流经四肢百骸。
但这烧灼之痛,全然比不上听到顾怀兮失踪时的焦急。
仿佛心脏被瞬间攥紧玄虚可寻到了他,九天又是否已经带走他?
和我抢人,九天好,真是好。
他甩袖将兑泽再次刮出眼前,冷声道,“还不去找?”
他蹙紧了眉头,妖异俊美的面容上只剩下一片Yin鸷的冰寒,他压抑住血脉中烧灼的暴虐。
他不禁开始盘算,若是落入玄虚手中,我可有一战之力?若是进了九天地盘,藏剑又可否与从九天手中夺人?
叶妄,你要冷静。
他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杀戾,看向一旁劳神在在的青衣人:“朔青,他在哪。”
朔青言笑晏晏,知道他所言为何,“你知道我的规矩。”
听风而生,风过之处无而不知。
即便天下之大,但无论何种辛密,只要你能出得起听风要的价格,听风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朔青想起曾经金水镇的那块旷世陨铁现世,他拿着最详细的情报找上叶妄,叶妄当时冷着脸也都一口回绝了他的要求,即便那时藏剑寻而不得已经穷途末路。
至于朔青对叶妄的要求,其实只有一句话——
朔青似笑非笑地瞥了眼Yin冷满目的叶妄,带着笑意淡淡道:“真是想亲眼见见,听天下第一美人求人啊”
说实话,他当初只是玩笑之举,却在无数次叶妄冷着脸一口回绝他的要求后,他就对“叶妄恳求自己一次”这件事产生了莫大执念。
叶妄来不及收起的Yin鸷目光落在朔青身上,他淡淡开口:“我听闻今年朔北形势似乎不大好,外患久已,而朝廷中落井下石之人”
朔青面色可见得冷了几分,却不料在刹那——
“哈哈哈哈——”他在一旁扶着门框笑到喘不过气,“此行不虚啊此行不虚,能让你这般威胁与我,叶三公子,哈哈哈哈。”
直到叶妄一张惑人倾国的脸上,脸色越来越难看有彻底变黑的架势,朔青才将将止住笑声。
“你且放心,现在你的小情儿既不在玄虚手里,也不在九天手中。我定为你寻到他。
我早些时候接到听风报上来的消息,昨日玄虚去寻顾怀兮时,被九天的左使墨驳缠上,两人似有旧怨,见面便练起手来。同时九天的右使严持渊带走顾怀兮,最后他们停留的地方是在论剑峰距离南方瀑布一里处,九天在那建了个木屋落脚,据我推断,他们应是原本打算汇合后再一同离开纯阳。
不过我刚收到的消息,那屋里就剩个被打昏的十几岁孩子,哦,忘了和你说,昨夜玄虚伤了墨驳,又与严持渊过了几十招遁走,那玄虚所去只有两种可能,一则是回了太极广场,二则是去寻你小情儿。
但太极广场目前还没发现玄虚身影,他们要是有密道这种东西就得另当别论。所以我更倾向于玄虚去寻顾怀兮去了。
至于九天那边,我猜那严持渊应是给你小情儿下了迷药,自己赶去帮墨驳,你小情儿体质倒是特殊,严持渊的迷药下的分量不够,他就趁着这个差错躲了去。”说完还不忘揶揄总结:“他们鹬蚌相争,到让你这个渔翁得了利。”
“至于你小情儿到底在哪我已发现踪迹,只待收网,你也莫急,现在我的人没传来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他最起码是安全的不是。”朔青象征性地安抚叶妄两句,便不再多话。
叶妄阖眸刹那,敛去心中难以抑制的暴虐,睁开后又是一片平和淡然:“媚水”,叶妄缓缓将视线移到身侧的绯衣女子身上。
“属下在。”媚水跪地听令。
“给纯阳宫递拜帖,藏剑山庄庄主叶妄今晚前去拜庄。”
“是。”
“婠金,去备礼,以盟友规格置备。”
“是,主子。”
“天乾随朔青去寻人,活要见人,死——”他顿了顿,望向天边雪色苍白,不自觉攥紧了收在大氅中的五指:“要见尸。”
小道士,我来寻你了,你可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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