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尽心(2/8)

白起循着声音看过去，看形，此刻说话的应当是韩野。他面困惑，反问：“中蛊？”

若要让人心生慕，又或是亲近之意，自然不该是会痛的，痛会让人到警惕戒备，意识选择远离，激发趋利避害的本能。白起以为然，他又想起那日与凌肖的谈话，默念：并不会让人到痛。

两指轻解，凌肖一掌拍在白起背后将他推去，自己闪没一望无际的山野丛林。白起又咳一鲜血，跪倒在地，靠着剑鞘勉力撑起，众人见状急忙围上来扶他，还有人对顾征说了一声便要去追凌肖，但见白起挣开同门，被血浸的左肩淌血痕，顺着他剑的动作到清风剑上。剑气四震，双眸微微闪过隐约的光亮，白起用力瞪着面前的数人影，冷冷地说：“你们谁敢追他，我的清风剑不会留。”

蛊与毒不同，系多变复杂，但并非无从手。药王谷来人同样是个名声在外的角，他细细看了白起的面容，从中找不中蛊的迹象，又问白起：“大师兄忍得了痛么？”

“年纪越大，本事不见，脾气却越大了。”

一叶扁舟漂了来，在停，撑船的桨夫同样是个暗卫，对着凌肖行了一礼，恭敬喊：“少主。”

“大师兄！”悠然惊呼一声，竟是要直接冲去的模样，被同门一把拦。她抬起，双目泪，哽咽着不能言语，又见那匕首离得更近了些，在白起的脖颈上划开一细细的血线，凌肖的声音再度传来：“别让我说第三遍，收剑，让我离开。”

忍着四肢百骸传来的阵痛，白起开，：“我与一人接时便会受到痛，敢问这是何蛊？”

想到这里，白起松了气，原来这蛊早有征兆，并非是针对凌肖的痛，那定然不是他的蛊。接着他又替凌肖难过，这些年来，他都未曾察觉迹象，要怪也只能怪他对于痛的迟钝，为何所有人都要将过错怪到凌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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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自然不是得白起梦中，而是令白起陷半睡半醒，化蛊虫的引导，令他清醒看到自己的回忆。白起看不清屋飘起的蒙蒙白烟，却能闻到幽幽暗香，他的呼逐渐平稳，意识坠无边回忆，一个个画面浮现在前。

变故来得突然，顾征回过神来，满脸的不可置信，只觉得凌肖犯病，说话都结结：“你，你这样……他明明在护你……”

凌肖走小径山，十三正守在背的一临等待，易容的用衣服都已准备妥当，还未等他脱这沾了血的衣服，一阵悠扬的曲声从河上游传来。他先是微微皱眉，既而面沉静如，望向不远的面。

良久，那人开，沉声：“为人女，你与他却是截然不同。”

又过了几日，药王谷来人，一是照惯例为了临清宗宗主当初所受的一暗劲伤治疗，二是为了白起。

四年前白起山，初生犊不怕虎，他事锐意取，不肯委婉曲折，自然招惹许多仇家，被蛊报复也是理之中的事，只是不知这蛊虫所图为何。

某次，天

“只杀我手三人？话倒是说得轻巧，”凌肖兀自话，冷笑：“我的属无一不是千锤百炼来的锐，杀你们十几人岂能平息，以后我还会杀更多。”

思来想去，他亲自去找了宗主详说此事。临清宗现任宗主并不十分待见白起，但对这件事却算得上重视，思忖片刻后，：“连药王谷都不清楚是什么蛊毒，想必不是常，且积累已久。如此，便试一试梦罢。”

见白起摇，她似乎推开门对外喊了句话，半晌，又有好几人涌了来，七嘴八问起他的况，关心他的。白起一一辨认朋友的声音，错的人影在他前起伏，他冷不丁问：“那日我倒后，凌肖他顺利离开了吗？”

白起一怔，不知这话所指何，一秒一剧痛自肩袖传来，低看去，淋淋鲜血正顺着胳膊往淌。凌肖刺得不，趁着白起愣神的一瞬，封住他的经脉，又将匕首，转而架到白起脖颈一侧，对着呆傻的众人喊：“放我走，否则我现在就杀了白起。”

悠然关切地说：“伤已经包扎过，你现在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奇怪了，却不像是蛊。”那人的语气随之迟疑，又：“我见识浅薄，分辨不到底为何。”

这是最为合理的推测，大师兄山不过数月，再次见面，却说着他们不能理解的话语，着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与印象中的师兄大相径，似是换了个人。哪怕真是对那教少主动了，但是相识这样短的时间，何至于如此，以至于扭曲了他作为正大师兄的正直无私。既然事有因，答案却无解，思来想去，便只能是因为白起被蛊惑了。

现场静了一静，一人不可置信地说：“大师兄，你如此关心那个无恶不作的，莫不是……”

白起说：“我未曾中蛊。”

凌肖弯起角，笑意不达底。

白，那人便写了一方，喊来杂役将草药熬来。咽苦涩的药，起初白起还不觉得有异，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熟悉的、不知从何而来的阵痛忽然在他里蔓延起来，且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更加剧烈，仿佛要撕开白起的。

卑鄙之在于给他蛊，扭曲他的意志，削弱了他这正大师兄的战意，白起自然明白他们不曾说的意。无人相信他的真实意愿，在这样的境之中，白起隐约察觉到一更的义，他可以决定白起是个怎样的人，却不能为大师兄决定，只能任由般的人群推着走，被推到更更敞亮的位置。

“为人父母，你与温苒不也截然不同么，白焜。”

白起从昏迷中醒来，睁看到模糊的床帐，刹时清醒了大半。他先是想：我还是回来了；然后又意识到，虽然仍旧不甚清晰，但睛竟已能视了。这觉像是在烈日看久了太，再转而去瞧其他东西，一切都散模糊的廓，隐约看个形状罢了。但即便只是看个形状，对于白起而言也是难得的重见光明，他心中百集，想起那日被药的场景，又想起凌肖为他敷药的手……凌肖，凌肖如今怎么样了？白起撑着坐起，有人似是听到了他起床的响动，从屏风后走过来，：“大师兄，你醒了。”

“只是痛。”

人群中又有人叹息，：“中蛊之人如何能知自己中蛊了？大师兄，你并非没有中蛊，反而是中蛊太！”

说着，他突然停来，视线看向挡在他前的白起，又：“既然如此，不如就从你们倍受的大师兄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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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痛？”

见那人瞧着他血淋淋的衣袖，凌肖似笑非笑，又：“是你儿的血。”

经脉被封，元气转不畅，左肩的刺痛转为一灼烧般的痛楚，白起轻轻咳了几声，竟吐一血来。凌肖面微变，用力掐在那伤上，冷声：“停，你在发什么疯！等你回宗，自然有人能够帮你解。”

凌肖不置可否，一边后退，一边反倒低去问白起：“你可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了？”

痛得超过极限，已经近乎麻木，白起咽嘴里的血丝，仍执着地冲击着被封的经脉，沙哑的声音只有近在咫尺的凌肖能听见：“……快走。”

凌肖微微：“十一。”他又看向船舱，面无表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不知。”他向来严肃待人，此刻却莫名笑了笑，：“无论他是谁，于我有恩，我都要护他。”

另一人打断他，：“你忘了，大师兄他如今中蛊，这些话自然当不得真。”

白起在宗歇了半月，肩膀的伤势好转，视野能看到事也渐渐清晰，虽仍然与常人有异，但对于当过瞎的人而言已是新生。临清宗为他的回归而士气大振，正值名门正派寻求联合一同抵抗教的大好时机，许多人纷纷劝他来当这个领人，被白起拒绝了也不失望，听闻他归隐的想法更是不曾当真，只说：“唉，凌肖真是卑鄙。”

但既然不是蛊，藏在他的到底是什么？白起绞尽脑回想，又忽得忆起，在更久远一些的时候，他似乎早与这隐约的痛楚接。那时他初江湖，在混战中救一位陌生少侠，但那时的异样受过于轻微，他便以为是伤所致，后来对方不告而别，他便把这件事置于脑后。如是这般联想，又忆起一事，某次武林大会上，他被一位掩面女侠拦示，虽礼貌拒绝了对方，但拉扯时也曾闪过这受。

这痛似乎埋在他，与他为伴，只在与凌肖接时些许端倪，却不激烈，只让人摸不清脑，愈发费解，愈是好奇。他伏在桌上忍耐，大滴汗珠从额角落，白起怔怔地想：这是蛊？又听到药王谷的人说：“这是蛊虫起了反应。大师兄，你有蛊。”

凌肖的脸难看极了，他说着白起发疯，自己却更加癫狂地呵呵笑起来，“白起，”他似是在叹息：“你何苦要招惹我。”

一个的影从船舱中走，随手扔曲的叶，气势非凡，迎面便是肃杀之意，十三单膝跪，低不发一言。凌肖却同样站得笔直，昂对着来人，：“错了，自然是因为我的本事大了，才能你容得我如今的脾气。”

“是呀，”韩野瞧着大师兄这副对于自的不幸一无所知的模样，很同地叹了气，：“我们都知，之所以你对那维护至极，是因为中了他的蛊，被纵了心智。”

顾征心中张，发丝挡去了白起的半张脸，看看不清大师兄的神态，心中的关切最终占了上风，他缓缓收剑鞘，其他人也纷纷行动起来。睁睁看着凌肖挟持着白起一步步朝茂密的山林退去，顾征忍不住咬牙控诉：“教中人果真冷血心，总算让我这大师兄看清了你的真面目！”

“大师兄，你糊涂！”又一同门大喊起来，为他叫屈：“你伤了，看不清人心，也看不清那邪的容貌，他就是杀害了盟主、在你大喜之日突袭宗门的生门少主！我们只杀了他手三人，他们却残害了十几位无辜弟，这样的，如何值得你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