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妇(上):(3/8)

来,两团颠也颠散了,得紫红紫红。后来听丫们说,这顿板只缘老爷两夜俱宿在了二太太房里,坏了规矩。婢仆们私底嚼,都说大太太是个醋坛。

二太太被搀扶去,仿佛当真是一天云雾散,大太太神显见的安怡许多,回目睨了睨双绮,似是商量吻:“此番罚你,也使竹篾,好不好?”

双绮怕极了,只忙跪来磕:“听大娘发落。”

“使这个,要在院里打,大家伙儿听着瞧着;使大板,我领你堂屋,关上门,谁也不教看——由你选。”

薄篾再疼再羞,终不及竹板之威,双绮默了一,低答说:“选这个,大娘的板重,怕耽搁活儿。”

大太太低小声嘱了惠娘:“你带儿去耳房,拿小尺板儿打她五十,”说着圆睁起目来剜了双绮一,略严了声气,“问她还敢不敢了!”

“谢大娘!”双绮忙磕了个,随惠娘去了。

耳房里,双绮双膝跪在地坪,俯上伏在矮床上,惠娘打屉里寻来戒尺,搁在床沿,不说话,蹲来弯腰褫双绮的裙裳,两团颤巍巍的白上还洇这青黄未愈的板痕,一尺甩在上,双绮咬着手背低低呜嗯一声“一”,缓缓一红痕,伴随着第二声脆响,双肩颤抖着提耸起来,哽着声一噎一噎地平抑去:“二……”一抹重痕叠上。三记五记,低泣声里,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掀来一凉风刮在尺板儿笞得火的上,大太太光落在那两团颤的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端肃的神容:

“我错发了善心,打发你街上逛去,给你侍儿仆从,放银钱给你使,当小供着,你办的什么差事?”

“十、十一呜……我知错了……我不敢了……”

双绮扭着渐红的,里呜呜咽咽,泪连珠落在榻上,心里难过得,却只字不敢说起思念梅氏的心事。

“原教丫们将这间空房拾掇来给你住,罢了,狠狠打一顿,仍撵回房里睡去!”

大太太声调平抑,说来的话却句句像刀割着双绮的心,尺板在大太太冷肃的凝视落得愈发狠重,汗沿着鬓角颤抖着滴来,双绮哭着翻扭着,无助地伸手握着榻上的绸被,去攀惠娘的衣摆。小榻,殷的两团丘堆在一双白净的小上,避畏着疼,连连摇祈求着,手里还攥着惠娘的衣裳,惠娘再弯腰,轻轻将双绮的上抱回榻上,戒尺又狠狠打来,双绮哆嗦着两团,哀唤着往惠娘怀里钻。

冷的房里,双绮的心又坠到谷底,过去的两日只如一场梦幻,梦幻过去,她仍是府里人人可欺的婢女,生在暗埃,与从光里跌来是不同的,明明升起过希望,一次又一次……她不明白大娘与爹爹为何对自己这般残忍。

夜里醒来,迷蒙中双绮觉着有人坐在床,倏然惊起一冷汗,慌忙要爬起来瞧,却被一双温柔的手止,听声却是惠娘:“儿别怕,是我,惠娘在这里,大太太说,教你明儿早起,卯正去账房候着。”

大太太开始教双绮看账簿、打算盘,起初双绮连百都打不来,大太太便问:“当初老爷买你时,不是说会算数?”

双绮垂默了默,嗫嚅:“小时学过一儿,日久了,浑忘了……”

大太太一时无话,忽又问:“三娘都教你什么?”

双绮抿一抿:“唱戏。”

吴家的三太太病得厉害,昨日夜里过,清早送去化人场化了。三太太桃李青的年纪,也没留个后代,只撇一个十来岁的丫,名唤双绮,吴大老爷去江南置货,一早远门,他家大太太问他:“这丫怎么置?”老爷淡淡地撂一句:“你看着办,若不中用,卖了也使得。”说罢登车离去。

双绮哭得两红,双鬟耷拉着,半颓散地垂在襟前,二月的晨风仍透着淡淡的清寒,她只穿着褐的单衣单,一场新雨过后,青石板上漉漉的,双绮就跪在正院门,院里的砖瓦还是那样明净锃亮,看着仆妇们一如往常地忙忙,喜喜、闹闹的,丝毫也瞧不家中三太太过的迹象,双绮怔怔地抬望去,仿佛大梦初醒、繁华褪尽,原来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院里拖来凳,听这动静,是大太太又要打二太太。这二太太原是大太太的陪嫁丫,因这些年大太太没给老爷生个哥儿来,才勉纳了她,五年前生显哥儿、宝儿一双龙凤胎,大老爷大太太喜得不得了,如至宝,只是一时惹了大太太不兴,仍同丫时一般的剥光了挨打,没什么面可留的。果然,不多时,二太太解了裙裳伏上凳,撅起白的大。二太太生得不丑,自小跟着大太太在闺中,养得白胖,不盈两尺的薄竹片一左一右地甩在上,一蔑去,覆不满二太太的半张,厚的一一颤悠,并不易显痕,慢慢才泛起一层薄红,也正为如此,大太太才越发笞她。二太太虽厚实,却是个极不耐痛的,每回一说要打,吓得直打哆嗦,但也知大太太是个说一不二的脾气,喊打定打,敢延挨半工夫,之苦必得翻倍。这会才几蔑去,二太太抱着凳沿已疼得翻腰扭,惨号告饶不止。大太太打二太太,从来只用这般薄竹片,倒并不常常捆着她打,只要别摔凳,也随她扭丢丑去,也不堵她的嘴,许她哭罪讨饶,只是但凡开打,定要打足百数,将那两白磋磨得透红,这且是最轻的,不好翻着几番儿打,噼里啪啦实实的几百笞去,紫涨起来,回去沾不得椅凳,饶是如此,横竖不易见血,第二日照旧得早早起来,去主君主母跟前请安伺候。

不多会,笞声停了,只听见二太太一声短一声的“嗳唷”,这是大太太调教底人的规矩,几百竹篾不能一次打完,间隔二十,便要停来斥骂几声。

“贱,一天不你百十来篾闲得,昨儿夜里给你主床,枕边上嚼什么?”

二太太难受地扭了扭,哼哼叽叽:

“嗳唷……不敢啦,、骂三房是个婊,死了脏了咱们这块地,太太,饶饶吧,再不嚼儿啦……”

大太太冷笑一声:“她是婊,你是什么?你也扎婊堆里争胜去?吃了多少板不记,一世扶不上墙的贱……”吩咐左右,“与我狠狠地打!”

“嗳唷啊呀……”二太太一耸一耸的,饶是挨了多少顿打,板一上,仍旧疼得呜呜直哭,“不敢啦……”

劈哩叭啦又是二十,二太太腆着红扑扑的,颤的,瑟着只告饶,大太太风凛凛地扫了去,问:“你主听着兴?”

“嗯……”二太太噎着,抬怯怯地瞧了瞧主母怒容,嗫嚅,“瞧着……爷听了很是兴……”说着便挟了几分不自知的委屈,滴泪怔怔:“爷搂着,亲亲地唤了好几声儿,……”

大太太一时气不打一来,指着二太太切齿反笑:“不知死活的东西,跟了我几十年,没学着半分眉低,打!”

竹蔑又狠狠批上殷殷粉粉的两团丘,浪颤着,二太太的哀嚎间杂着主母詈骂,将双绮从神游牵扯回前,她怔了几许,便颇觉不适地别过面去,心底里也打起了鼓。

终于,丫鬟们扶着一瘸一扭的二太太从正院里走了来,二太太恶狠狠地瞪了双绮一,“嗳唷嗳唷”着挪回了房。

狠打了二太太一顿,大太太气稍匀了些,吩咐说:“带那丫来。”

跪了一夜,双绮几乎站不起来,双颤巍巍地打弯儿,两个嬷嬷架着她连拖带拽院,向青砖地一撂,险些摔了个狗啃泥。双绮行动缓慢地爬起来跪正了,神木然,两怔怔地抬起来,迎上大太太的脸,却半晌也没说话来。

大太太却并没有生气,语气平平的,许是错觉,双绮竟从她双目中察一丝隐约的悯恤:“老爷虽说由我置,但你毕竟不是我家生的才,是以,我还是想问问你的意思,若不留,我去叫牙婆来,若留,就领了家法再说话。”

“我想留……”女孩儿略略醒过神来,风拂在她清瘦哀苦的脸上,嗓声有些沙哑。

短暂的沉寂之后,大太太一,双绮就被拖上了院当心的凳,绳分缚了瘦腕,扎在两边凳上,双绮被勒疼了,还没来得及害怕,嬷嬷已摸寻上腰,双绮哭了一声:“不!”翻扭起来的腰被狠狠摁住,里一把扯将来,再扒了布鞋,足踝并栓在条凳上,散落的布里跃两生生的白,自然地撅送去,光溜的肚上勒了一,双绮心油然生一牲畜屠宰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