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潢时雨(中)(2/5)

符苹听到她声音忽然变低,轻轻靠过来搂着她的肩,慢慢问:“妹妹,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来的日,她每天勤快翻看微信,等符苹了夜宵叫她。只是符苹最近似乎很忙,夜宵也不了。准确地说,那其实是晚餐,外卖员的饭自然不会和大家一样。她略一动,又看见熟悉的像。颦颦自那之后没有再联系她,她也没有由去问,但偶尔会被隐秘的不安驱使着敲几行字,旋即清空对话框。

何采薇不知该说什么,她现在只能和人合租,符苹起码住着单间,虽然是夹在两中间狭窄的单间,“多个选择吧,也就是这样了。我要是失业了,连送外卖都不会,活活饿死。”

“哎呦,那你是没有吃过我妈的!等她来了,你一尝就知了!”符苹忽然想起什么,顿了顿,“嗯,她现在在监狱里,快来了。”

她常常有这疑问,只是今天特别烈,因为语调比以往还要上扬一个度。她把麻酱糖饼放微波炉,等待“叮”的一声,红糖的香气就会蔓延开来,指尖隐约到一丝气,像一个好而愉快的周末的开端。

“阿姨好厉害呀,我听得都馋了。”

“那我发你地址。”何采薇一边发一边不太确定地开问,“那你后来怎么办?继续上学吗?”

“那不会!不能看着你饿死!我跟你说,跑外卖好学的,你一就能学会。我在各店面都过,送外卖是最好的,比在店里赚钱多了,也不用和同事搞关系,舒服!你是读过书的,有脑,买辆车,跟我跑两天就会了!”

班顺买了糖饼,就想着当夜宵一块吃了,”她把纸袋打开给符苹看,又忍不住看了糕,“苹,你今天是过生日吗?生日快乐!早知给你带糕了。”

何采薇看着这个小小的糕,火苗轻盈跃,久违地生雀跃的觉。趁着符苹闭,她凝神看女人的脸,眉弯弯,嘴角悠悠上挑,喜悦又虔诚。真好,何采薇忽然理解小小的、确定的幸福拥有多么惊人的力量,她自那天之后从未如此放松,可以暂时放不安的觉,沉浸在烛光里静谧的一刻,只为庆祝的一刻。

符苹一个有羞涩的笑:“那个时候其实还好,打工的时候又觉得还是上学好。我的工作都,有个茶店的店偷偷告诉我,现在没人要中都没毕业的,他是看我可怜。我供妹妹读书,自己也想着攒一以后可能考个专科本科的,嘿嘿,我上学的时候成绩还不错嘞!”

“唉,现在不想啦。我以前有个男朋友,说要资助我读书,但他要先生意发家了才有钱,结果拿了我的钱就跑路!被这么一骗,我就觉得算了,没有读书的命。后面又遇到一个男的,他送外卖,对我也还可以,他说现在读书来也是给人打工的,还不如送外卖挣钱。我跟他分了以后就跑来这里送外卖,挣得确实比以前多,但我总觉得他说得不对,说不上来,你是读过书的,你懂吧?”

“那我也运气很好,沾了寿星的光,吃到了糕!”何采薇应付完嘴上的油,也拈了块糖饼,了一遍饼更脆了,红糖和麻酱微微心,香气混着甜味咽去,仍旧糊着嗓,“这饼甜的,不知你喜不喜。”

“那你们家就靠着阿姨挣钱吃饭?”

“她特别厉害,别人教给她方,她自己琢磨琢磨就能得很像样了。没有人教,就自己想些新样。馒卷,都得很好,别人都卖不过她!”符苹又咬一糖饼,“我在旁边偷偷学她,可是没有她那么厉害,总吵着让她教我。”

在一个晚霞染红天空的周五,何采薇定决心回请一次符苹。

符苹和她对半分了糕,“我跟你讲,我最近运气特别好!没有一单超时了,地方也都熟悉,没迷过路!我想有晚了,这款糕会不会卖完了,结果我刚好买到最后一个!”拿起糖饼咬一,稍有些齿不清,“而且你今天还请我吃糖饼,正赶趟!嘿嘿,这个运气该买彩票的哦!”

“加油,苹,我也觉得你可以!”

已经暗得开了建筑廓,担心吵醒室友,何采薇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夏夜的凉风拂过,呼气,心想简直像刚结束一场偷

符苹喝,瞅着吃了一半的麻酱糖饼:“我就喜甜的!你不知,我妈特别会甜的饼,小时候我天天盼着过年,过年就能吃到我妈的甜饼,芝麻的、红豆的、白糖的……红糖的也有!一,那香得,全村都知我们家烙饼了!”

耳畔犹自回响先前符苹同她讲的话,要报警,要保留证据,防着对方威胁。其实她没想着符苹能帮她解决什么,但这份支持的态度确实让她欣喜,她之前所担心的指责、羞辱全都没有发生,也让她稍微动摇了不报警的想法。不过转念一想,报警也可能没什么结果,反而刺激到对方,万一真有什么照片视频发了来……

背景音非常嘈杂,她此刻所在的队伍也是,嗡嗡的却不再使她心烦,她抬看向天边,那里一片金红错,无端让她平静了,好像沾染上些许轻快明朗的尾音。为什么符苹这么兴呢?

,她开始惦记上没吃到的夜宵,或许可以去找符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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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实是想上学的吧?”

她用指腹轻柔缓慢地碾过绿芽形状的小玩,硅胶的,如此熟悉。放

何采薇把手搭在符苹手上,一时不知该怎么安,只憋一句“我信”。好在符苹也不太需要安,一边嚼一边开:“这个饼很甜,我妈肯定会喜,到时候我给她带过去,没准尝一她就知怎么了!”

一条语音消息发过来:“今天啊!今天没问题的,我今天跑完晚峰就休息!夜宵不跑啦!”

何采薇轻轻靠在女人的肩上,淡淡的白桃香气,一瞬间如释重负,到底能说来了。分神瞟到墙上两人的影相连,默念一遍女人名字,心想,她们有像两团挨着的浮萍,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悄悄拉扯住彼此。

火苗忽然熄灭,她恍惚以为隐秘幽微的心事也被走了,一阵轻松。

何采薇心里苦笑,读过书怎样呢,被人偷拍了,都不敢声张,想来想去,实在难以启齿,只能找相对陌生的人倾诉。这样想着,正了正坐姿,犹疑着开了:“读过书,其实也没什么的……一直在学校里,遇到事,反而没有一经验,不太会理。我也不知怎么理是好的……”

“差不多吧,有时候其他辈也会给我钱。我妈不容易,我爸喝醉了摔东西、打人,没喝醉的时候要钱,没要到也打人。她那个时候肯定是没有一办法,没有活路了。法院判的时候,都说要给她轻判的。我妈妈不是坏人,我最知她的。”

迎着何采薇好奇又不好开神,符苹补充:“其实也没什么,我二的时候,她把我爸杀了,最后判了7年。她是被得没有办法了,我爸那个人,什么都不会,只知喝酒,我妈挣几个钱都拿去买酒了。”

何采薇敲门的时候,符苹已经摆好了糕,正在考虑怎么上蜡烛。看见何采薇手上拎着东西,有些意外:“来就来吧,带什么东西!哎呀,好香喔!”

“我吃过你的!很好吃啊,你也很厉害的。”

她其实不太明确地知符苹吃什么,但从过往的夜宵菜中推测符苹大约是北方人,对面格外偏了班,她一边排队一边在微信对话框里删删改改,最终只是简单问了句是否有空吃夜宵。买麻酱糖饼的队伍行如此缓慢,让她想起过于心的第一糖饼,糊住嗓,只能一去。时间被拉得太,显得她翻看手机的频率没那么。何采薇知自己在焦虑什么,怕符苹拒绝她,怕过了这次自己再也没有勇气开求助,怕颦颦忽然的联系。她没能解锁的手机里是不是还有没删掉的视频或者照片,这并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而完全咽去,只是糊着嗓,让她呼不畅。

“没有,没钱上学啦。我当时觉得没啥,就来打工了,想想自由的。我妈倒是想我继续读书,要我找亲戚借钱。我觉得我得接过担,开始挣钱了。我还有个妹妹呢,比你小一些,还在读书。”

“诶,不用不用,我就是想着过生日稍微休息,吃好吃的,开开心心哈!”符苹把蜡烛小心地在中央,“连着跑了好几晚,总算把糕钱攒来了!我每回经过这个糕店都停来看几的,可算吃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