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这一个相思qing乍起 那一个来去踪无痕(2/5)

表从前清白,故甘薄幸拒姻亲。

薛蟠定他家,一则是天缘,薛姨妈实在二则是‘西施’。一次门贸易时,顺路到了个亲戚家去,便是夏家。他们当年是通家来往,从小儿都一厮混过。叙起亲是姑舅兄妹,又没嫌疑,虽然不见几年,然一见面,总较旁人亲厚,夏大又没儿,见了薛蟠后又是哭,又是笑,竟比见了儿的还胜。又令他兄妹相见,谁知这姑娘落得朵似的了,在家里也读书写字,薛蟠见那姑娘生得颇有姿,他本,又见夏家绝,便起打算,与薛姨妈商议,请薛姨妈来求亲夏家,薛姨妈见了夏家女儿,也觉很好,又门当对,两家一合便将儿女亲事定,择日迎娶。于是薛家忙忙筹备起来,预备迎新府。宝钗得知哥哥要娶嫂,也满心喜,帮持薛姨妈起来,薛蟠却有些心不在焉,只将当日替柳湘莲所作单一并添了事,不想这日他才小憩,忽听外小厮来报:“大爷!有贵客来了!”小厮来说,竟是那多日未见的柳湘莲登门拜访。薛蟠一激,哪里还坐的住,即刻起去见柳湘莲。

知后事如何,且听回分解。

却说柳湘莲走了半年,神思惶惶,瞠然自失,也不知自己走至何,只在脑里反复那八偈,又因常与一川风月为伴,心怀渐敞。一日走得累了,解鸳鸯剑,轻抚剑,忽见剑上玉璏,忆起“限来也被无常取”几句,忽然豁然开朗,想:“世间无常亦是有常,求总易不得,留总是无用,我一心痴求一绝,又嫌人家不贞不净,倒把好好一个姑娘给耽误了,便是一生穷达定由命,差岂我辜。那仙师赠我八偈,竟是叫我顺应无常,我与三本无缘,然他求我心,我亦求他,倒两败俱伤起来。如今三已舍红尘而去,我自愧然独影,倒在此牵挂不,一心将三系浊世,又增不是。他那等节烈女,岂是我这样凡夫俗?我不应纠缠于他才是。”于是心结解开,混沌神智清明起来,又想起尤家妹,想自己应当再去赔罪才是,便又折返,哪里想到尤二被贾琏接府中,不过数月便死了,尤老娘亦不知所踪,邻里只说被尤三接了去,却再不知别的。柳湘莲心中扼腕,想他又慢了一步,总是思多想多,耽误了尤三,如今又误了赔罪,却也无法可补,又想起薛蟠来,心自己当日不辞而别,也不知薛蟠有没有寻过自己,哪里想到才登薛家大门,便听薛蟠娶亲一事,心震撼,百集。

柳湘莲走大半年杳无音信,薛蟠本已不作他想,哪里想得今日湘莲登门拜访,从此了鞋履来,叫:“柳二弟!失了你数月,何期在此遇见!”正是:

结义兄弟意殷勤,今日重逢局面新。

酷好如此,故也在其中。薛蟠又是一个惯喜送钱与人的,见此岂不快乐。邢德全虽系邢夫人之胞弟,却居心行事大不相同。

薛蟠本也只为吃酒赌钱一乐,邢大舅倒一气胡说起来,他不乐听人夫妻龃龉,兴致缺缺,即便娈童掇也没兴致了,叫着要回,走时贾珍仍劝邢大舅,邢大舅里醉话糊涂混倒,只将邢夫人骂得狗血淋。薛蟠归家一酒气,薛姨妈皱眉:“我的儿,又吃这样多的酒来,看来很该为你说亲,叫个贤惠的来你才是!”薛蟠才见邢大舅与邢夫人不顺,又听薛姨妈提起说亲,不免微恼,:“妈妈越发聒噪了,叫我说,成了亲倒更无趣,被小女走,半松快都无,倒不如也同那尤三一样,绞了家去来得自在!”薛姨妈:“吃了酒越发胡说了,连这等没脸面的话都往外说。”又叫香菱将薛蟠扶回去伺候。

薛蟠归家后便不大搭理香菱,一来事务缠实在无暇,二来香菱虽生得标致,却是个呆木,哪里及得上外,于是薛蟠便渐渐把他忘记脑后了。然这番醉酒起来,香菱侍候恭顺,十分尽心,又叫薛蟠心来,握住香菱柔荑,:“你倒比那没心肝的要,好歹今日还守着我。”香菱笑:“大爷真是吃醉酒了,好端端说起胡话来。”又与薛蟠端解酒汤来。薛蟠喝了汤,见香菱愈发顺合心,笑:“妈妈叫我趁早定亲来,左右我一时也无合心意的人,不如请了妈妈,将你扶正可好?”香菱知他是酒后玩笑,:“大爷别拿我作乐了。”薛蟠见香菱如此木惧样,又觉无趣,翻倒一觉睡去了。

这个邢德全只知吃酒赌钱,眠宿柳为乐,手中滥漫使钱,待人无二心,好酒者喜之,不饮者则不去亲近,无论上主仆皆自一意,并无贵贱之分,因此都唤他“傻大舅”。薛蟠早已名的呆大爷。今日二人皆凑在一,都“抢新快”利,便又会了两家,在外间炕上“抢新快”。别的又有几家在当地大桌上打公番。里间又一起斯文些的,抹骨牌打天九。此间伏侍的小厮都是十五岁以的孩,若成丁的男到不了这里。其中有两个十六七岁娈童以备奉酒的,都打扮的粉妆玉琢。今日薛蟠又输了一张,正没好气,幸而掷第二张完了,算来除翻过来倒反赢了,心中只是兴起来。贾珍:“且打住,吃了东西再来。”因问那两怎样。里打天九的,也作了帐等吃饭。打公番的未清,且不肯吃。于是各不能,先摆一大桌,贾珍陪着吃,命贾蓉落后陪那一起。薛蟠兴了,便搂着一个娈童吃酒,又命将酒去敬邢傻舅。傻舅输家,没心绪,吃了两碗,便有些醉意,嗔着两个娈童只赶着赢家不理输家了,因骂:“你们这起兔,就是这样专洑上。天天在一,谁的恩你们不沾,只不过我这一会输了几两银,你们就三六九等了。难从此以后再没有求着我们的事了!”众人见他带酒,忙说:“很是,很是。果然他们风俗不好。”因喝命:“快敬酒赔罪。”两个娈童都是演就的局,忙都跪奉酒,说:“我们这行人,师父教的不论远近厚薄,只看一时有钱有势就亲敬,便是活佛神仙,一时没了钱势了,也不许去理他。况且我们又年轻,又居这个行次,求舅太爷恕些我们就过去了。”说着,便举着酒俯膝跪。邢大舅心了,只还故作怒意不理。众人又劝:“这孩是实话。老舅是久惯怜香惜玉的,如何今日反这样起来?若不吃这酒,他两个怎样起来。”邢大舅已撑不住了,便说:“若不是众位说,我再不理。”说着,方接过来一气喝了。又斟一碗来。这邢大舅便酒勾往事,醉起来,乃拍案对贾珍叹:“怨不的他们视钱如命。多少世宦大家的,若提起‘钱势’二字,连骨都不认了。老贤甥,昨日我和你那边的令伯母赌气,你可知否?”贾珍:“不曾听见。”邢大舅叹:“就为钱这件混帐东西。利害,利害!”贾珍知他与邢夫人不睦,每遭邢夫人弃恶,扳怨言,因劝:“老舅,你也太散漫些。若只去,有多少给老舅的。”邢大舅:“老贤甥,你不知我邢家底里。我母亲去世时我尚小,世事不知。他姊妹三个人,只有你令伯母年阁,一分家私都是他把持带来。如今二家虽也阁,他家也甚艰窘,三家尚在家里,一应用度都是这里陪房王善保家的掌。我便来要钱,也非要的是你贾府的,我邢家家私也就够我了。无奈竟不得到手,所以有冤无诉。”贾珍见他酒后叨叨,恐人听见不雅,连忙用话解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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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薛姨妈张罗与薛蟠说亲,总问薛蟠心意,薛蟠一气混说起来,吵嚷了这半年,今儿又说张家的好,明儿又要李家的,后儿又议论王家的。这些人家的女儿也不知造了什么罪,叫人家好端端议论。如今倒总算定安夏家。这门亲原是老亲,且又和薛家是同在挂名行商,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门。合安城中,上至王侯,至买卖人,都称他家是‘桂夏家。他家本姓夏,非常的富贵。其余田地不用说,单有几十顷地独,凡这安城里城外桂局俱是他家的,连里一应陈设盆景亦是夏家贡奉,因此才有这个浑号。如今太爷也没了,只有老带着一个亲生的姑娘过活,也并没有哥儿兄弟,可惜竟一门尽绝了。

柳湘莲见薛蟠如此亲厚,亦颇惊讶,只:“当日我魂思荒渺,不辞而别,还望薛大哥切莫怪罪。”薛蟠见柳湘莲归来,喜不自胜,揽住湘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