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虎丘山薛蟠备聘礼 迷风月柳二忘qing思()(2/8)

贾琏正在新房中,闻得湘莲来了,喜之不禁,忙迎了来,让到室与尤老相见。湘莲只作揖称老伯母,自称晚生,贾琏听了诧异。吃茶之间,湘莲便说:“客中偶然忙促,谁知家姑母于四月间订了弟妇,使弟无言可回。若从了老兄背了姑母,似非合理。若系金帛之订,弟不敢索取,但此剑系祖父所遗,请仍赐回为幸。”贾琏听了,便不自在,还说:“定者,定也。原怕反悔所以为定。岂有婚姻之事,随意的?还要斟酌。”湘莲笑:“虽如此说,弟愿领责领罚,然此事断不敢从命。”贾琏还要饶,湘莲便起说:“请兄外坐一叙,此不便。”

至次日,二另备了酒,贾琏也不门,至午间特请他小妹过来,与他母亲上坐。尤三便知其意,酒过三巡,不用,先便滴泪泣:“今日请我,自有一番大礼要说。但妹不是那愚人,也不用絮絮叨叨提那从前丑事,我已尽知,说也无益。既如今也得了好,妈也有了安,我也要自寻归结去,方是正理。但终大事,一生至一死,非同儿戏。我如今改过守分,只要我拣一个素日可心如意的人方跟他去。若凭你们拣择,虽是富比石崇,才过建,貌比潘安的,我心里不去,也白过了一世。”贾琏笑:“这也容易。凭你说是谁就是谁,一应彩礼都有我们置办,母亲也不用心。”尤三:“,不用我说。”贾琏笑问二是谁,二一时也想不起来。大家想来,贾琏便:“定是此人无移了!”便拍手笑:“我知了。这人原不差,果然好力。”二笑问是谁,贾琏笑:“别人他如何得去,一定是宝玉。”二与尤老听了,亦以为然。尤三便啐了一:“我们有姊妹十个,也嫁你弟兄十个不成。难除了你家,天就没了好男了不成!”众人听了都诧异:“除去他,还有那一个?”尤三:“别只在前想,只在五年前想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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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这尤三天生脾气不堪,仗着自己风标致,偏要打扮的,另式作许多万人不及的浪态来,哄的男们垂涎落魄,近不能,远不舍,迷离颠倒,他以为乐。他母姊二人也十分相劝,他反说:“糊涂。咱们金玉一般的人,白叫这两个现世宝沾污了去,也算无能。而且他家有一个极利害的女人,如今瞒着他不知,咱们方安。倘或一日他知了,岂有休之理,势必有一场大闹,不知谁生谁死。趁如今我不拿他们取乐作践,准折到那时白落个臭名,后悔不及。”因此一说,他母女见不听劝,也只得罢了。那尤三天天挑拣穿吃,打了银的,又要金的,有了珠,又要宝石,吃的鹅,又宰鸭。或不趁心,连桌一推,衣裳不如意,不论绫缎新整,便用剪刀剪碎,撕一条,骂一句,究竟贾珍等何曾随意了一日,反了许多昧心钱。尤二实在心疼妹妹,想她既嫁贾琏,也算终有靠,只是这妹妹究竟如何结果。

湘莲自惭失言,连忙作揖说:“我该死胡说。你好歹告诉我,他品行如何?”宝玉笑:“你既知,又来问我作甚么?连我也未必净了。”湘莲笑:“原是我自己一时忘,好歹别多心。”宝玉笑:“何必再提,这倒是有心了。”湘莲作揖告辞来,心中思忖,本去找薛蟠商议,可若去找薛蟠,一则他现卧病,二则他又浮躁,不如去索回定礼。主意已定,便一径来找贾琏。

上回说到柳湘莲登门退亲,尤三听得大悲大恸,又想今若容他去和贾琏说退亲,料那贾琏必无法可,自己岂不无趣。一听贾琏要同他去,连忙摘剑来,将一雌锋隐在肘来便说:

与贾琏提起三,劝:“你和珍大哥商议商议,拣个熟的人,把三丫聘了罢。留着他不是常法,终久要生事来,怎么?”贾琏:“前日我曾回过大哥的,他只是舍不得。我说‘是块,只是的慌,玫瑰儿可,刺大紥手。咱们未必降的住,正经拣个人聘了罢。’他只意意思思,就丢开手了。你叫我有何法。”二:“你放心。咱们明日先劝三丫,他肯了,叫他自己闹去。闹的无法,少不得聘他。”贾琏听了说:“这话极是。”

二人正说之间,只见尤三走来说:“夫,你只放心。我们不是那心两样的人,说什么是什么。若有了姓柳的来,我便嫁他。从今日起,我吃斋念佛,只伏侍母亲,等他来了,嫁了他去,若一百年不来,我自己修行去了。”说着,将一玉簪,击作两段,“一句不真,就如这簪!”说着,回房去了,真个竟非礼不动,非礼不言起来。

若叫天仙来相,自岂是

那尤三在房明明听见。好容易等了他来,今忽见反悔,便知他在贾府中得了消息,自然是嫌自己奔无耻之,不屑为妻。既提到此,却尤三何以钟柳湘莲。

尤三果是个斩钉截铁之人,每日侍奉母姊之余,只安分守己,随分过活。虽是夜晚间孤衾独枕,不惯寂寞,奈一心丢了众人,只念柳湘莲早早回来完了终大事。这日贾琏门,见了这般景况,喜之不尽,念二之德。大家叙些寒温之后,贾琏便将路上相遇湘莲一事说了来,又将鸳鸯剑取,递与三。三看时,上面龙吞夔护,珠宝晶荧,挂着一块玉璏,将靶一掣,里面却是两把合的。一把上面錾着一“鸳”字,一把上面錾着一“鸯”字,冷飕飕,明亮亮,如两痕秋一般。三望外,连忙收了,挂在自己绣房床上,每日望着剑,自笑终有靠。哪想柳湘莲今日登门拜访竟是要商议退亲。尤三房中大喜大悲,捧剑而,竟不知意何为,知后事如何,且听回分解。

却说柳湘莲此人亦专好眠问柳,除了与薛蟠不不净,尚且放浪形骸,狎玩娼,却定要一贞烈绝为妻,正是轻自薄而厚责于人,有诗曰:

要得黄金三百两,好梦难成空殷勤。

原来五年前尤老娘家里生日,尤氏妹到那里与老娘拜寿。他家请了一起串客,里有个作小生的叫作柳湘莲,三看上了,如今要是湘莲才嫁。旧年尤氏妹闻得柳湘莲惹了一个祸逃走了,不知去往何,是以一直未提。贾琏听了:“怪呢!我说是个什么样人,原来是他!果然力不错。你不知这柳二郎,那样一个标致人,最是冷面冷心的,差不多的人,都无无义。他最和宝玉合的来。去年因打了薛呆,他不好意思见我们的,不知那里去了一向。后来听见有人说来了,不知是真是假。一问宝玉的小们就知了。倘或不来,他萍踪浪迹,知几年才来,岂不白耽搁了?”尤二:“我们这三丫说的来,来,他怎样说,只依他便了。”

然而列位看官,你尤三果真荒不堪,,是拣柳湘莲来作接盘?非也非也,实乃冤所在。那尤氏妹原是宁府尤氏姻亲,然她二人却与尤氏无甚血缘,宁府贾家父不堪,以权欺人,尤老为谋生计,以女换钱,许两个清白女儿侍奉贾珍贾蓉父,然三刚烈,虽也屈从,亦恨贾家父,便报复起来,似剑,作那无耻老辣行径,倒将风月场中耍惯的贾珍贾琏二人唬住,一时不敢轻薄于她,此后三拿他弟兄二人嘲笑取乐,竟真是他嫖了男人,并非男人了他。

湘莲:“你既不知他娶,如何又知是绝?”宝玉:“他是珍大嫂的继母带来的两位小姨。我在那里和他们混了一个月,怎么不知?真真一对尤,他又姓尤。”湘莲听了,跌足:“这事不好,断乎不得了。你们东府里除了那两个石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净。我不这剩忘八。”宝玉听说,红了脸。

这个标致人,果然是个古今绝,堪你之为人。”湘莲:“既是这样,他那里少了人,如何只想到我。况且我又素日不甚和他厚,也关切不至此。路上工夫忙忙的就那样再三要来定,难女家反赶着男家不成。我自己疑惑起来,后悔不该留这剑作定。所以后来想起你来,可以细细问个底里才好。”宝玉:“你原是个细人,如何既许了定礼又疑惑起来?你原说只要一个绝的,如今既得了个绝便罢了。何必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