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4/5)

这人了吧。”那鸨母不敢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一百两买一个不中用的？又见江鸿一本正经，不像是跟人开玩笑，鸨母回过神，连忙应和：“够了……够了！”

一旁的刘老爷听了江鸿的话，心中为此到惊奇。

要知江鸿从来不亏本生意，而收小河无疑是一桩亏本买卖。

——

小河是在事后第三天的傍晚醒过来的，他缓缓睁开双，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晰，耳边嗡嗡作响，仿佛还回着什么人的话语……

小河撑着手努力坐起来，珠缓慢移动着，打量着周围陌生的一切，喃喃：“这是哪儿？”他迟钝地抬起手抚上额，记忆却仿佛断片一般。小河掀开上的被，想要床。然而只是轻微的动作也牵扯到了他的伤，顿时一麻，刺痛压迫而来，整个人无力地跌倒在床榻之上。

他发了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脸都皱了起来。疼痛像针刺一般无凌着他脆弱的神经，连带着腹都绵延阵阵钝痛。

他捂着肚，蜷缩着，本以为疼痛过一会就会般退去，却不想痛楚并未收敛反而加剧。

很快苍白的脸上便渗了细密的汗，小河难以忍受地哀着，他低低地着气，双发黑。痛楚摧残自己，连带着心都生酸苦的，小河无奈地想着：为什么要醒来？若是清醒后依旧要面对痛苦，那还不如‘活’在死后的世界。

至少梦里不会有伤悲，不用整日为自己的遭遇而揪心……

就在小河快要过去时，房门忽地打开了，人照常端药来给小河服，一门却看见床上之人的异状，顿时煞白了一张脸，吓得连手中的药碗都摔落在地。

人吓得心都要到嗓了，踉跄着跑去喊人救命。

等到一番施针急救后，已到了后半夜。

这事儿江鸿第二日早晨才知晓，他皱了皱眉，并未多说什么，只吩咐多调几个人贴服侍。他这几天手正忙生意，无暇分心其他事，更何况小河对他来说本就微不足。自己救了人，又为他赎，已算仁至义尽，至于是死是活，全看本人造化。

大约又过了十来天，江鸿手这桩生意已接近尾声，他罕见地谢绝了庆功宴，坐车回到了住宅。

他并非本地人士，只是近年来在此地了不少生意，恰好本家他也不回，于是便挥手买了一座地幽静的宅。。江鸿是家中幺，上有两个哥哥，都遵从父亲的旨意，最后朝为官。

可江鸿对此并不兴趣。只是父亲从他幼时便寄予厚望，请来最好的师傅开智，十二岁那年又将人送国监读书。却也让江鸿见识到了官家弟的骄奢逸，对仕更加嗤之以鼻。

家中给铺好的富贵路不走，非要自己去闯，大家都说江家三公脑坏了。

本朝不允许商人仕，父亲自他从商后便一直将自己视为家中耻辱，甚至每逢佳节都不允许自己踏府邸半步，气得他娘总是埋怨唠叨。每次回家，他只见见娘亲，和两个哥哥叙叙旧，没呆几天便又风尘仆仆地离开了。

一开始生意的时候，江鸿一窍不通，却也莫名其妙成了几桩生意，袋也渐渐鼓了起来。他本来还骄傲，谁想某天得知这一切不过是他母亲和两个哥哥帮衬，一时让江鸿面难堪，心中羞耻万分。

于是便孤离开，来到外地打拼，一开始四碰，后来渐渐摸到了门，加上他本人聪慧，倒是了成绩，再到后来有了起，生意越越红火，年纪轻轻就被称人一声‘江老板’。

老实说，江鸿这二十多年来，虽偶有小磕小绊，却基本没有真正让他觉得疼的时候。

唯独，对于小河的事——他虽不愿多分关注，可总是不自觉地揣后续如何安置此人。死了最省事，可要是活着呢？

自己总不能照顾这个手山芋一辈。

思来想去，江鸿推门而，正巧小河前日里已醒了过来，此时正躺在床上喝着人递过来的汤药。

江鸿的现令他一惊，温的汤药滴落在床被上，小河哆嗦了一，看着近而来的男人，有些不知所措，低声：“公、公……”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小河尴尬地垂脑袋，人已识相地退了屋。

江鸿一言不发，默默打量着前的人，比之前瘦了不少，还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看着没由来的烦闷。他就站在床榻旁，淡淡问：“你还记得自己原籍何？”

小河抬疑惑地看着江鸿，不明白问这个什么，但人家发话了，他只能摇以示回答。又见对面人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满意自己的答复，小河想要补救，可他确实记不清了……更何况，那地儿早被盗洗劫一空，人丁凋零……

江鸿沉了片刻，又问：“你难没有亲人吗？”他意识觉得小河想逃避问题，借此赖上自己。

不过这次小河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公，小人的父母已经去世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小河心中生希冀，小心翼翼地说：“但是、小人还有一个义兄，小人本来想去燕京投靠义兄的，没想到半路被人……被人卖了……”说后面，小河支支吾吾起来。

江鸿了然，既然还有家人在世，那便好办了。于是江鸿说：“待你伤好，我便派人将你送到你的义兄家里，如何？”

小河心中暗喜，他越发觉得这位江公是个好人，自己只是说了几句话，他便要帮自己找义兄。

小河激涕零地着谢，就在江鸿觉得事已结时，小河却又声，他张地绞着手指，面难，：“只是，只是我与义兄已经有五年未见过面了……我连义兄的模样都记不太清了，只知他人在燕京。”

小河的糊其辞令江鸿有些不满，只是对着一个病人他也不好发难，叹了气，：“你就待在这儿好好养伤，你义兄的落，我会帮你留意。”

小河只觉江鸿如菩萨显灵，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他忍不住落泪，江鸿只觉大，起便想离开，谁曾想小河抓住他的衣袖，带着哭腔问：“那我不用回去院了吗？”

一张混着泪和鼻涕的脸映江鸿中，他看着前哭哭啼啼的小河，不知为何嘴中发苦，声音也莫名涩，：“我已经替你赎了，你不用再回那地方了。”

我不用再当了吗？我自由了？

小河瞪大了双，豆大的泪珠顺着角一滴滴落，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江鸿，泪落在嘴角，小河尝到了苦涩的味，可他的心却十分雀跃，他像是解脱了一般，痴痴地笑了起来，发‘嗬嗬’的声音，张着嘴断断续续地着谢：“谢谢！谢谢少爷！您真是个大好人……”，小河哽咽着，抬起手抹掉泪，得角越发红了，他了鼻，红着，“少爷……我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我给你，好不好？”

江鸿却心急离开，他抿了抿嘴，侧将袖从人手中，只留一句：“之后的事，等你康复后再说。”便离开了。

江鸿并未把病告诉小河，小河也缄不提。

转之间，小河已在江鸿的宅邸滞留了一个多月，他每日乖乖服用药，伤基本痊愈了，只不过经此一难，骨越发差了，后续也需好好修养，不宜劳累。

江鸿自那日离开后，便再未现。

小河不免有些落寞，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贪得无厌。

这段卧床的日里，小河辗转反侧，就连梦中都在思考着究竟如何报答江鸿。

江鸿助自己脱离了泥沼，这偌大的恩，用什么才能抵消呢？

他孑然一、无，而江鸿一看便是富有余裕、见多识广之人，这样的人会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