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梦·上(2/8)

霾两兮絷四,援玉枹兮击鸣鼓。

夜,杨青月忍着滔天浪般的痛意,把琴放在膝上摆好姿势准备迎接新一的梦魇。他前掀过一阵暴风,世界骤然变得昏黄失——

“疯。”

这是他自己的战场,他一步都不能后退。

卷走,怎么有赶客的觉?

侠士不受控制地又想到了杨青月。歌弟素有熏香的习惯,而他喜上不免总有些梅的馨香。他曾和自己讲过歌门原本有松竹梅三位先生,梅先生曾教他弹琴,如果想见他可以蹲守在挽音阁……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即便梅雨季节难行,来万书楼取书观赏的人依然络绎不绝。侠士很快适应了万书楼的工作忙前忙后,但因为他并未着歌门派的服饰,很多客人只当他是个低级杂役对他呼来唤去并不给什么好脸。侠士也是个好脾气,眉弯弯应承的同时也把事打理得熨帖,一天来竟还得了不少称赞。

尸人力气虽大,但碍于躯臃并不捷。杨青月巧借亭梁躲避攻击,利用形矫捷的优势闪到离他最近的尸人背后,神一沉便以音为剑直取其后颈脆弱之。被攻击的尸人怪叫一声用双手护住脖颈,这动作让杨青月对那人的话语信不疑,疾退几步避开他转后的攻击,冲着第二个尸人弹拨起琴曲来。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被不断攻击的尸人彻底被激怒,他们对着杨青月发刺耳的嚎叫,渐渐围成圈试图将他困住。杨青月惊异于他们在被毒害后竟还保留着一丝神智,加快弹拨节奏的同时专心致志寻找破局之法,竟未曾注意破损的冠角隐隐有断弦之危。就在他弹最后一个徵音时,龙龈崩裂,七弦中五弦应声而断。

“不过最近他明显开朗了许多,我看着也开心,都是你的功劳,我真的非常谢你。”阿青望着连绵的雨幕神又柔和起来,“我们快到了。大公吩咐让你住在三层,因为从不对外开放,自是无人打搅,你可以好好休息。”

他望见是那些异变的尸人上缠绕的沉重枷锁,随着他们迟钝的动作相互碰撞竟声若惊雷。他们无神的双在捕捉到他的影时闪过寒光,看似笨拙的躯如石檑木在硝烟中横冲直撞,毫无阻碍地向他扑来。

杨青月的心脏似乎被揪了。他不曾与这般敌人过手,但他很快努力平静来,开始第无数次演奏起《莫问曲》。琴声清越急厉似有楚音之悲,倏尔泠泠潺潺又如松风斜月,一层层音波逸散仿若利刃割破天地。

一个陌生却熟稔的嗓音忽然从杨青月脑海中响起,他虽疑惑但仍依这指挥所言将琴几寸,扶着琴首朝向狼牙兵面门疾速拨弦。弦音化刃直刺向他们的双,霎时惊起一片惨叫,兵卒们与失去控制的匹一同扑倒在地,瞬间扬起漫天尘沙。

天时坠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他并没有继续想象去,因为面前的尸人已然怒吼着冲了过来。双目相接时杨青月血直冲灵台,五因愤怒和不甘而沸腾如烈火——此时此刻的他不再是歌门践律蹈礼的大公,而是一个向自己命运宣战的不屈战士。

血红的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还有战扬蹄时的凄厉嘶叫,梦魇中的一切都让杨青月心魂震颤。腾挪闪躲时他还是被划破天空的羽箭刺中左臂,黛青的衣袍瞬间被血浸,但他中毫无惧,依然直着腰脊仰首面对前的敌人。

这痛苦撕心裂肺,得杨青月松开了怀中的琴,脱力跪倒在地。静霆离开他的一瞬,前再次风云突变,那些脸庞又恢复成了嘶吼的尸人,但杨青月失去了琴也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便被他们轻易抓住。为首尸人的吐息带着恶毒的兴奋,一脚踩碎了静霆,扼住杨青月躯的双手渐渐用力,似是要把他彻底掐死。

“……不,不!”

傍晚人群逐渐散去,一个大师拿了个包裹匆匆跑来向侠士歉:“本来大公专门准备了衣服给你,但实在是忙不过来把这件事忘了……”侠士笑着说不妨事,摆摆手将一步三回的师送走后轻轻拆开了这个整洁的包裹,从里面抖一件颇为合的浅葱衣袍。看款式和普通弟上的似乎有些差别,侠士盯着门站岗的一个小弟看了许久,把那个弟看得心里发,才终于意识到哪里不一样。

僵持间那个声音又在他脑中絮絮,杨青月甚至还觉到自己的后颈涌过一丝温,似是被那声音的主人轻轻碰过。他气站定,面对着从未过手的敌人眸闪烁:若是失败,不过是要再忍受同先前一般被斧劈、被剑砍的痛苦罢了;若是能胜……

这件袍服的衣领、袖、腰际并没有用黑细丝带绑缚,而是换成了枝虬曲的红梅图样。侠士抱了衣袍将脑袋埋在里面,恍惚间似乎闻到了那红梅清贵又冷冽的香气。

这是杨青月自梦魇开始后,第一次失去赖以自保的静霆琴。弦断那一刻,弥漫的黄沙化成了鲜红的血雾,映得他前敌人的面孔逐渐扭曲变形,化成了他熟识的亲人、朋友的模样。但他们都面若冰霜,用严酷无的目光上打量着自己,面对他吐极为冷漠的话语:

杨青月无比仓惶,甚至到极度恐惧,因为在这些面容中他看到了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们神轻蔑,似乎早已对他到疲惫和厌倦——而自己最的弟弟甚至满脸讥讽,牵起父亲母亲的双手也不回地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狼牙兵的弱在罩门上的睛。”

侠士本想挠挠表示不解,但他双手被占着,只好把脑袋偏过去看着阿青:“他从没向我提过。”

“废。”

侠士不住地。杨青月的冷心冷没怎么觉到,疯癫倒是真的,尤其是夜时他乌发散衣衫随意披在上,弹琴时注仿佛独立的世界一般,若不是自己知晓缘由,换任何一个不明真相的人来看都会大叫“疯”。

“?!”侠士一时震恐。杨青月竟是在此地被偷袭的吗?分明离所住之地相隔不远,那他每天面对相同的景时,又该是怎样的心呢……

好像他。

阿青一副“果然如此”的表,凑近侠士压低声音:“这个山崖叫怀思崖,大公小时候就是在这里中了雨针变成这样的。”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兮不可凌。

后空无一人,只有怀中抱着的静霆琴。赤红着双眸冲向他的不仅有太平公主残党,还有些先前从未现在他梦境中的狼牙兵、天一教教徒、苗疆尸人。他们的形象似乎是有人向他细细描述过,沾血的盔甲和枪在漫天风沙中闪着寒光,嘶哑的哀吼与杂的脚步声昭示着他们的混和无序,还有那硕大的形与震地的步伐……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因为这连绵的苦雨,侠士就这般抱着衣袍靠在边睡着了。待阿青送饭不见人四找寻时,刚爬上无人造访的三层便发现了沉睡的他,蜷起来的影在万书楼逐渐燃的灯火中映得小小一团,惹人怜。

阿青看着侠士一脸的不可置信,快地哼了一声:“大家都说大公脾气比还倔,先前老门主想让他搬去翠湄居单独居住,他偏不,非要继续住在这里。然后他天天噩梦,小公心疼去劝他他也不听,就捱过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了,屋里有个你陪着他,大公估计也会轻松不少。”她在空旷的游廊里脚步轻快,在一个拐角又突然停,盯着侠士目光极为严肃,“其他人都说大公冷心冷还疯癫,但我在他边呆久了,自是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收拾好了吗?”阿青看起来瘦弱,起活来却格外麻利。她怀里抱着些备用的罩单,看见侠士左手还攥着竹枕,顺手接过来摞在上面,指挥着侠士把褥和被叠在一起抱起来。“我们从背后过去。”她指指怀仁斋后面的山崖,然后想到了什么试探开,“大公有没有提到过这个山?”

那些尸人的力气极大,他们嘶嚎着挥舞双臂便席卷起劲风。左臂的伤在杨青月用力弹拨琴弦时裂开,扬起新鲜的血腥气让他们彻底躁动,其中一个冲在最前朝着杨青月手中的静霆狠狠一抓,竟是将琴尾的冠角破坏了。杨青月又惊又怒,急忙护着琴退至他后的亭中,那些尸人也步步近直到他停步不再后退,因为再有几步便是怀思崖底的万丈渊。

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大骗。”

阿青没再声唤他,只是轻手轻脚把饭盒放在侠士脚边便离开了。她本是知杨青月故意支开侠士的真正意图——他自漱心堂后堂回怀仁斋的路上只觉得急火攻心甚至还吐了血,被她发现后也是要求她不要说去,并且拜托她尽早将侠士带离,免得自己再次犯病伤到他。阿青心痛如绞,但杨青月同时嘱咐不要让其他人靠近怀仁斋,包括她自己在

剑兮挟秦弓,首离兮心不惩。

“丢人的东西。”

杨青月听到金属铮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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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杨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坠兮士争先。

“……我听说那些大块的脖是死,正因全都被毒侵蚀,连接脑袋和的经脉才需要贯通。”

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应该不是吧。侠士心腹诽着,转开始整理床铺,掀开枕时那块巾帕忽地闯帘,惊得他差原地蹦起来,之后又贼心虚般把它迅速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