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2/3)

力不从心，不仅仅是因为知自己没有能力，更是因为知梁会崩毁，纵然自己想要勉力支撑，也没有办法保全。所以瞬息好，能有一日，便是一日了吧。

他就站在宗祠之外，仰看着宗祠的匾额。夜风森森，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里是他托氏祖宗安眠之，无数牌位与容像森然而立。祖宗与他一起静默着，在这个再正常不过的夜里。

额讷闭上，静静地听着，夜风涌动来前面箫鼓之声，应该是几个世家弟聚在一起赌博作戏，还泛着酒味，甜丝丝的，与宗祠的香火肃穆显得格格不。

这是屯卦，主震客坎。在天地混沌之时，风雨加，形似乎很险急，然而无限的生机与希望，便都在这凶险中悄然生。

这一路皇帝提他不少，他待宗室亦不薄。在对银钱动一筹莫展的时候，是皇帝用克书嫁女的事提他，让他着手查人脉，查姻亲。当时成明被罚去喂，成曙萎靡不振，亦是皇帝，亲自到他府上去，让他不要灰心，让他站起来看看这浩天地。

府里安静得很，与前的喧闹不同，宗祠这边几乎鸦雀无声。也是，除了重大节庆的祭祀，摆祖宗神像外，几乎没有人会想起到这儿来。

“是啊皇上！皇上让荣亲王总理，好好的赈灾银到底了谁的袋？如今荣王爷反要来告额大人，请圣君明察秋毫，还忠良清白！”

事都有两面，没有绝对的对错，也没有绝对的好坏，绝对的真假。

他又想起了在厩里的成明，那时他要弹劾绰奇，反倒被绰奇气了个倒仰，赶到上驷院喂去了。他以为自己会不一样的，结果还不是一样的场，蛰伏这么久，筹谋这么久，又能怎样呢？便如暧暧的天气，没有半晴的指望。

的夜,云翳重重，看不见明月。哪怕很努力想要拨云见月，终究力不从心。

刚刚绕过游廊到这里来，路上门扉半掩，还有衣料窸窣与女人息，他心里明白如镜，若是换在二三十年前，他正当壮年，也许会命人大开灯火，把那一对苟合男女绑起来，施以惩戒，断绝这风气，再借此整肃家风。可如今他只是站在门外，痛苦地闭上，然后离开。

鹡鸰在原，兄弟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永叹。

也许是怕？也许是本不在意？也许人活久了，活得没心没肺，心里没了祖宗。

额讷顺势：“主，单此一条，就纰漏重重，更何况是这剩的一百零九条罪行，其中多少是造，又有多少可信，才为忧切！才受辱蒙屈，还请主明鉴！”

愿明说。当年广东鼠疫，朝廷拨款三百万白银赈灾，无奈层层盘剥，中饱私，三百万两发到地方，不过一百五十万两。地方灾严重，克书是才的门生，一心为民，焦急不已。才得知此事，若要上达天听，不仅让主不安，一来二去，耽搁一刻便是耽搁万民之命！才只好让他瞒，自行贴补齐全。收讫证明、来往书信，才与克书皆有保存，这三百五十万两白银的去向，当年赈济，朝廷与地方相应书册一清二楚，主不信，但查便是。”

廊夜风涌动,到底还是冷。荣亲王一个人在院中站着，满潇潇，时闻铃声轻簌,倏忽却又听不见了。也许是铃的声音，京中常有这样地习俗，为了防止鸟雀啄，在枝上系以金铃，就能吓走鸟雀的。他却忽然想起一个词，四面楚歌，项王被困垓,在帐中唱“时不利兮骓不逝”的时候,大抵也是如此，四面隐隐约约的楚歌，比刘的大军攻打到门前,还要令人害怕。

他受到这样的群起攻之，尚且怨愤无比，那么坐在更的皇帝呢？从惩办舒氏起，到为太皇太后祭天，到如今，他承受的比自己要多得多。

他提袍便往书房去，“徐昌，把所搜来的证据拿来，尤其是额讷贪腐的账册，我要一一地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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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心念一动，仿佛从这寥寥数笔中看见了大光明。

纷纷扰扰，叨叨不休，面闹极了。荣亲王蹄袖的一双手攥在一起，他只觉得心底发凉，凉意从心底蔓延至肺腑。角的余光瞥一额讷，他在那里端正笔直地跪着，后乌泱泱都是替他求与攻忤自己的人群。他再向上看，皇帝仍是端稳的模样，分辨不清悲喜，静静地望着他们。听见他们一一个“非圣君所为”、“让忠臣寒心”。

朱阑笺上是一句话。

四儿却笑说，“主料到您会这么讲。他说不论荣辱，只论兄弟。当年气力尚弱，不得已搭去舒氏，如今再不会了。”

小时候莽撞，阿玛罚他来跪祠堂。小小的孩童一个人跪在锦垫上，既惊又愤。他知他的祖

尚书忙来回：“额大人所言俱是实。广州鼠疫赈济一事，才等奉命发三百万两与地方。当时朝中也有同僚捐济，主要查，才等都有册的。只是当时荣亲王总理，好好的三百万两白银过到地方，无端端折损了一半，实在令臣面汗，不知何故了。”

——刚柔始而难生，动乎险中，大亨贞。

一向骄傲的荣亲王微微低，“是我辜负主。”

命人送走四儿，荣亲王拿着手中的信，犹豫了很久，不知该不该打开。

小厮引人从抄手游廊引人过来，那是皇帝边的监，仿佛是叫四儿的。四儿恭恭敬敬地向他递上封信,低声：“主如今是被朝臣架在火上的人，不便亲自来，故而叫才悄悄儿递消息给殿。主说,纵有万难，一履行之,请殿放心,再怎样艰难,主就是殿的底。”

颇忆嬉

此话一，朝中哗然，几位大臣纷纷列，拱手，“额大人公忠国，反倒是宗室，仗着祖宗的好恩爵，不思取，游手好闲，甚至沦落到上驷院喂，不怕给主丢脸就罢，还要当朝扰扰，污蔑忠良，坏我朝政，请主明察，匡扶风气，勿让忠臣寒心，明珠蒙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