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阀之上 第189节(2/3)

有人说成王败寇，成王败寇，都是先有成有败，才有王有寇。车骑将军虽不至于言败，亦不至于言寇，但在许多人里，这追求低品质的正义绝非是对个人理想的最好执行。他不过是一个被吓怕了的懦夫。

而洛的野心家们仍要再鏖战一段时日。天在乎正统，也在乎谁执正统，这是权力牌桌上仅存几家之间的角逐游戏。

她赤脚踏过章服与冠簪，不顾剜心的割痛，“还有，还有门之的血，这注定是诅咒。血即是王资，你们在庞大的权力与自相残杀的发家史中成，谋与背叛迭势而起，这便是王座必然的大害。每个人都被望驱策着，以为自己可以拥有这江山，这简直奢望，而为了完成这件华丽的奢望，总要付更多的血。”

谁曾为害群之？谁甘为替罪之羊？世族们虚伪的自省贯穿数代，那些对的整肃、背叛与斗，相互揭，戕害成风，让这些底层人也意识到，如果可以不被世族踩在脚，那些世族便与自己别无二致。

“或许无论如何选择，都注定是可惜的吧。”她着单薄的衫，试图走向温度更冷一些的门，“几十年的谋和蛰伏换来对王朝换代的赌局，一朝称王，当一阶段的谋最终得到尘埃落定时，差不多耗尽了第一任皇帝的一生，也耗尽了他边人的一生。”

今时今日，她同样安静，背对着汉与砚山，背对着属于他与他们的那片江山，仿佛当年她的母亲一样，独自坐在无人守候的。华丽的章服与翟冠被她一一褪，同时褪珠玉带来的沉重与金线带来的刺痛。雪白的中衣，优雅的姿不容亵渎，这一分是因为她天生所受的严格教养，而另一分则是她后天对这一切的漠而视之。

最终，为防止再次现大规模的

卢霑礼法自居，刚正不阿，不畏权，殉国而死，获赠侍中、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号忠贞。

雁凭放双手，默默向浪涛声响走去。

那些无安放的望与无宣的愤怒，最终也因一个人的死亡而终结。钟悦自揽此次军务所有的失误，揽了私自释放亲人的罪名，拒绝一探望，怀恶疾，死在了这个冬天。

陆归摇了摇：“桓元昔日之势，亦非我今日之势。彼时世家气数未尽，王谢为槛，非草莽乘风而上之时。桓元仍能以贫寒之栖息于世，姻娅皇室，英雄豪逸之气，逾越险阻，观兵河洛，最终得九旒鸾辂，黄屋辒辌，东园秘，太宰封王。”

渐渐地，众人开始达成一默契，一个号喧嚣尘上，那就是严惩此时的罪魁祸首徐宁。陈留王氏虽然不堪，但站在公主边也算站住了大义，而他们只有将徐宁这个首恶去，才能换取与皇帝皇后谈话的机会。

另一双手却在此时握住了她的手：“雁凭，我想，生而为人，当有望的驱策，但更应有冲退的选择。”

，随后伸过手，似乎是想要握住她的手，然而对方似乎巧妙地相互避开了。

洛的兵祸虽然仅控制在城之，但彼此咬合的力度已接近崩溃。数次政变的暗游动，早已给这些禁军宿卫带来无所适从之。繁荣与安定如此脆弱，只需一声低哀的鼓角，去岁那场在安的血腥清洗，就会重新占据所有人的记忆。

这充满戾气的言论很快蔓延至禁军中，然而不等这些世家大族动手，宿卫便奋起反抗，将徐宁捆缚起来，严加看，甚至拒绝那些世族时前来探望。这些看似不聪明的兵卒好歹也经历了两次变，他们比世族更明白即将发生什么，也更明白当徐宁落世族手里的时候，他们这些底层人又将遭遇什么。

如此荣封，不禁让人联想起前朝卞壸忠贞公。其人与王导、诸葛恢等同为青徐侨门，却立朝刚正，孤忠正气，节义忠孝，萃于一门。

只有在陕北寒冷的关中、陇西原的土窑、益州的竹屋里、南的草庐中，农们为火而坐，谈论着南方攻克襄的胜利，谈论着将士们的忠义，也慨着即将到来的数年承平时光。

时们各自聚在一起，一起商讨如何促濮王与皇后和谈，相忍为国，而度过此次劫难。但随着听说王俭屯兵自重，固守于公主畔后，那相忍为国的想法便开始动摇，甚至这些人走过陈留王氏边时，都不禁的鄙夷。

“而如今门阀臃，丑政难除，今上已难继明南面。天分合，岂惟魏祚永安？天血，岂归元氏一门？元一世，无非‘悖力’二字。宝命可以求得，神可以力征。若让我寂寂无为于世，虽不为文景所笑，亦羞项王，愧对江东。”

“既然来到荆州就先安心住吧。”看到雁凭，陆归且皱在一起的心，竟渐渐松弛，变得柔了，“无论结局如何，日后，我也会善待你的家人。”他许诺着。

须知，请濮王并张声扩势的都是这些兖州世族，他们的生死荣辱已经与濮王联系在一起。一旦濮王要接受分，那么他们就会随时被政敌打成臣贼。对方不愿意徐宁，世族们同样也不愿意失去生机，因此双方关系急剧恶化。

虽然从某程度上，这些人也占据了德的制，但是政变带来的恐惧并未消除，接着这些人便开始向徐宁打探安的卢霑是否能够如期而至。然而徐宁还未支撑片刻，来自华林园的另一诏书则令所有人都不能够淡然。

她与先前一样安静，浪涛声中，那条记忆中不可摹望的江河玉带，依稀有了颜。

最终，注定，有人视这江山如恋人，而本该成为恋人的只能安静，背对着院草木，结束自己如墙角荼蘼一般的生命。

如果说之前和徐宁、王俭等人在政治上的磨工夫还能让这些世族承受，那么这些宿卫的要求便让他们太过为难了，那就是要求这些人负荆请罪，送濮王华林园听候分。

第425章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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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凭有一丝心惊，那是熟悉的言辞，熟悉的心境。与多年前记忆中那个暮将近的夜晚一样，灯火，她母亲残败的室投帝王大却虚白的影。她的父亲在那个夜晚对母亲倾诉了他对江山的一切忱。

天割裂在即，最有实力的荆州也了自己最终的选择。士兵奋起，襄城破，安的关陇世族们没有迎来与自己合谋的军队，连荆州军蠢蠢动的势力也发现陈霆一家早已随钟云岫与公主一北上，从武关回到安。

那一夜，她的母为她诵读国史。□□的中原展现在胡人的面前，有人看到了宝库，她的祖先看到了未来。未来仍需延续，仍需生命献祭，骨血滴铸，而她选择什么都不要看到。

雁凭却面如白纸，面向江岸的方向，淡淡一笑：“前朝的桓大司，当他眺望荆州的山人，凝视自己的雄心时，是否也对兴男公主说过这段话？”

她走到他前，一如当年在佛，她伸手，摸着他的脸。仍旧是笔的眉廓与清峻的骨骼，然而会衰老，心会滞重，望的满足也必然需要个人的破碎。或许，人本并不是承载望的最好容。

类比的对象一旦找到，政治的味也便可锐嗅。不乏有人将徐宁与卢霑对比，徐宁为人简直脏污不堪。再加上今上曾于江州作忠义诏昭告天，行文中不乏痛斥琅琊王氏等门阀。因此，当这些时看向同困于西省的陈留王氏众人时，也更加愤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