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天子（重生） 第1节(3/3)

方正正、又臭又的脸摆来，斜一睨，对方就矮了三分，不敢说话了。

不过，因为少年时与父亲相时间短，王朗又是那样一个人人敬畏的大人，他在王朗面前，倒显得局促不安、沉默寡言起来。他当礼尚书，虽说也有自才学偏向的原因，更多的是，当时他父亲手底没人缺，临时把他拉上去凑合的。这样一来，他在礼尚书的位上坐了五六年，倒是无功无过，政绩平平，好在王朗也没指望他来接自己的班，并不苛求于他。

父俩从相貌到格没一相像的，唯一像的怕是都中年丧妻，膝空虚，外人都他们家是祖传的不渝，为着这个，她兄玉郎王莼极受京都闺秀的迎，小娘们冒着早死的危险也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努力不懈地追求她的兄。每次王莼一门，车架上、上都会堆满鲜果蔬，王莼也不浪费，笑着受了，拿了回家讨他家那个格沉闷的小娘心。

王家这一家风人，数王萱最寂寂无名，因着她自幼病弱，又极清静，不愿门，况且她祖母母亲都不在，家中没有年的夫人带她门，她一个小娘也不好贸然赴宴，所以外聚会，她几乎就没怎么去过，除了几家极为亲近的，旁人甚至连她什么样都不知。

也是她这几年渐渐大了要说亲了，才跟着镇远将军的夫人杨氏过几次门。可京都贵女，门能些什么呢？不外乎就是赴宴啊，上香啊，最多去踏踏青，对她来说，简直无聊至极，还不如一本传奇话本来得有趣。

其实若是她的才品貌，排得上京都前三，尤其她是份尊贵，位比皇族的王氏嫡女，论份，实则比嫡公主还要贵重。这话的意思不是说公主见了她要行礼什么的，而是说，京都名门世家若要联姻，首先考虑的是他们一品琅琊王氏、陈郡谢氏，二品清河崔氏、范卢氏、荥郑氏、太原王氏、陇西李氏、河东裴氏、兰陵萧氏，三品博陵崔氏、京兆杜氏、京兆韦氏、弘农杨氏、河东柳氏、河东薛氏，三品以后则不赘述，不贵族之。

当今圣上寒族，虽沾了兰陵萧氏的名，却并不为萧氏所承认，在世家大族里，皇族不算什么，兰陵萧氏也不需要以了皇室后辈来显示自己的地位，反倒是陛，急于将各家各族的贵女迎中改良自己的血统，以便跻贵族之列。

晚膳照例摆在松风堂。用过晚膳，王朗把王萱叫到书房考校功课。王朗虽然政务繁忙，却也不忘时常教导孙孙女，王莼了国监之后每月旬休，只三天假期，他一腔慈之心只好全都倾注到了王萱上，好在他有分寸，不然明年大端才榜上或许就要多一个俏娘了。老父亲喜教育孩，王恪自然乐得清闲，回自己书房接着编他的《大端礼记集注》去了。

王萱和祖父在书房答问了一番，又手谈了两局。王朗见外细雨停了，便说：“今日光甚好，空蒙清新，正适合去走走，皎皎，不如我们去园中赏赏。”

王萱自然应声说“善”。

王萱跟着祖父绕过影，池塘边的几棵细柳新发芽，翠□□滴，煞是喜人。沿着鹅卵石小一路往前走，桃李竞放，山茶吐艳，假山，香榭亭阁，掩映在香樟芭蕉之，正是一年当中最为生机盎然的时候。

这园在王家手上传了百余年，代代翻新，既沉淀着时光的印迹，又颇有生气，在京都百园之中也是排得上号的，然而王家人并未以此沾沾自喜，只当是寻常的住，随意待之。主人都淡然之，正是时最推崇的魏晋遗风。

王家虽是大，人却简单，一家四并百余人住在泰康坊榕树的丞相府，左邻右舍皆是清贵人家，与乐坊勋贵遍地的景象殊不相同，黛瓦青墙颇为雅致，园中草大多十分寻常。乐坊中的门大则是家家楼阁巧，园中奇异草比比皆是，仙鹤瑞兽可见，富贵奢靡之盛，耗费千金也毫不怜惜，本是寻常之事，却大张旗鼓。每每落成，大肆宣扬，请名家作赋写诗，以期芳百世。

世人却不屑一顾，都“王谢园中一株野草，都价值千金，乐坊中酒池林不过烟云过，不值一提”，时风如此，倒也令人不胜唏嘘。世人极度推崇读书官，却废科举，极奢靡之风，却鄙阿堵，殊不知学了魏晋的，得不了魏晋风度的骨，本末倒置了。

王家也并不是世人想象的那般清贵，王萱脚底木屐，便是千金难换的小叶紫檀，上衣裳，是云锦缎，得来不易不说，其上刺绣，一位大家准的绣娘，一年只能绣一匹。王氏养着诸多匠人，所皆为当世珍品，却专供王家，就连上用的各什都远远不及。世家底蕴，可见一斑，新贵想要取而代之，首先就学不来这金银阿堵堆砌的“所谓风度”。

王萱踩着木屐，走在青石板铺就的羊小径上，踢踢踏踏，颇富音律之，仿佛每一步都扣在听者的心弦之上，王朗走在前，微微一笑，问：“《白雪》学得不错，可有新学的曲，让阿翁饱饱耳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