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5)

苏兰泰似乎并不觉得冷，反倒是捂着手炉，靠在冰冷的树上看着月迷离的雾么。一条条冰雪堆成，恍若化成了白的沙堆，在月轻轻伸展。

巡抚整个人都萎了，「清剿也不行，招安也不行，那本官拿这些匪类怎么办？」

宣纸缘，被朱红的颜画了一个叉，缀了一行清隽劲力的朱红批註——「君之，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远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可与德矣。」

巡抚皱眉想辙，「那不用官军，组织百姓剿匪？」这样御史们就无话可说了吧！

巡抚大人白着脸想了想，「那，要不然招安？」

苏兰泰，「的确，为了钱。朝廷每年都会给各个省州拨官银，用来修河，开矿山，发青苗，抚民养官……但全国的预算是固定的，一个省拿的多了，其他省就要削减，所以每个省都想多要。那钱怎么分，就看谁的理由更充分。旭州有土匪，剿匪是一项很大的支，每年就凭剿匪银这一项，我们也能问多要将近上百万两的白银！」

送试卷来

巡抚大人是知苏兰泰行动力的，讷讷的坐来，「果然，有你在，我就放心了……那剿匪的事怎么办？」

巡抚叹了气，「还不是为了钱。」

简言之，皇帝在告诫他，你有才朕知，但，你太骄傲了。

人别急，人我已经派去了。」这么急的事，他一刻钟都不会浪费。在得知皇帝手谕容的当时，他立即就向特使们请命，了1000名训练有素的官军连夜赶去寨。现在，不过是将结论告诉巡抚而已。

苏兰泰立刻，「不可以！往年一直剿不净，圣旨一到，突然就剿净了……这不摆明瞭我们以前都在忽悠么？简直就是给御史们留现成的把柄。更何况，官军们为了银钱，不会用心剿匪的，土匪看到官军就一哄而散了，去哪里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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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行。」苏兰泰继续否决，「大笔银招安，只会让其他县的盗匪有样学样，更加猖獗！」招安的银可是白拿的，这一开，哪怕正经老百姓都想一土匪了——反正没有任何成本嘛！上山当土匪，山被招安，不用蹲监狱，还有钱拿！没有到迫不得已的地步，没有谁家官府愿意招安的。

放榜那天，他几乎不住人人讥嘲的、同的、还有各意味的注视，逃难一般疾步走回了栖的客栈。

房檐的滴挂了一盏羊角灯，他从怀裏一张洒金的宣纸，在灯细细的读。那张纸上墨蹟洋洋洒洒，是一篇恢弘大气的文章，纸的边沿发黄，显然是被细细挲了很久。

每个地方官手裏都会有一定数量的正规军。如果真的想要收拾这些没受过正规训练的土匪，简直就不费灰之力。那么，为什么每一任巡抚，都没有彻底解决过这件事呢？

说罢，他就掀起帘走人了。

巡抚大人咬咬牙，一拍大，「大不了每年的剿匪银不要了！咱们这就调军，把盗匪给剿个净，给皇上一个代！」

苏兰泰缓缓开，「大人，咱们旭州匪患的况，您是知的。匪患之所以猖獗，不仅仅是因为匪人穷凶极恶，还有官军的纵容在裏面。土匪们劫掠村落，抢完就走，老百姓只好报官。一旦报官，官府就要派官军来捕匪，而，捕匪的费用都要从地方和税收上，变成官军的补贴。所以，官军们不得土匪越多越好，他们怎么会用心追捕？」

——「君之，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远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可与德矣。」

皇帝是明白地方官这些小伎俩的，地方官这么也是为了自己辖的省市考虑，因此，皇帝不会多加苛责。但是，旭州的匪患已经严重到了皇帝看不去的地步，圣旨淡淡的几个字，就已经让巡抚大汗淋漓了。

他那时自负才大如海，一路连中案首，解元，满以为状元也是中之，压没有把主考官和其他考生放在裏过。哪知，殿试之后，居然被皇帝亲手撤了名字！落榜，连一个士都没有中。

苏兰泰站起，对巡抚鞠了一躬，「大人无需发愁，我已经有了主意。明日之前，我会把写好的摺送来。大人署上名字，给钦差大人就可以了。」

「组织百姓自行抓捕，也有问题。第一，审讯需要证据，要百姓自己准备状纸、人证、证。寻常百姓连写字都不会，如何打这么复杂的官司？第二，如果百姓被土匪反咬一，就会无故遭殃；第三，如果土匪一次打不净，回报復百姓，怎么办？我们不可能在每个村裏驻军。」

他气愤的烧了书，自认为怀才不遇，骂皇帝识人不清，满肚都是怒火。可当他在客栈收拾东西准备回乡时，突然收到了从裏送来的试卷。理说，闱考生的试卷是要被封存的，然而，他的卷却被直接打回了自己的手上——连带着皇帝的亲笔朱批。

没有君之风。

「更何况，这些土匪本来都是旭农民，无一技之。招安银完之后，重新回土匪的可能太大。真到了这一步，大人在御前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苏兰泰盯着巡抚，「就是大人您，也对匪患采取放任自的态度吧？」

他失魂落魄的坐在客栈裏，几乎觉得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那是北周皇帝的手书，一语破他的年少轻狂，不知好歹。皇帝从他的落笔行文中看了桀骜不驯，毫不犹豫将他从云端打落泥土。

巡抚今晚如果真的调兵遣将去剿匪，即使大获全胜，也只会落得一罪。朝裏的御史们才不会搭理地方官的苦衷，他们一看：好啊！每年都叫唤剿匪难、剿匪难，看来本就不难嘛！那你往年为什么不好好剿匪？不就是想忽悠的银吗？！好，参！一摞本参上去，就算皇帝有心谅解，也只得落罪旭了。

外面银光一片，大雪从上纷纷扬扬落来，足有半个手掌那么大，一会儿就盖满了厚实的翻大氅。

这宣纸，是他去年闱殿试的试卷，而去年，他落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