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这里没有慈悲心，只渡己，不渡人。

冯世雄与叶世文换目光，摆明嫌叶世文喧宾夺主，底涌不满，挂了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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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Maggie今晚负责文哥那间。”罗力声音转冷，侧为她让路，又再叁叮嘱，“都是贵客，我劝你最好醒目。”

“都叫了你自己去问她，我又不是医生。”

程真从酒台找到房号酒单，托着一瓶装人及几只空杯，往侧廊走去。她敛起表，推开包厢的门——

中国城，盘丝，哪有唐僧，全是俗家弟——破戒才痛快。

罗力想起程真不太风光的累累前科。得不算靓女，又非哪位大佬的相好，这款丧母脸摆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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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整晚的你来我往，酒过叁巡，小摸尽，杨坤铨的官架还离地十尺。政客就是非洲鬣狗，永远吃不饱。想要好，又要好看，面与政绩是家命。

杨坤铨，立法会地产及建造界选区唯一议席代表，是冯敬棠优先选择的“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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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替她班？”

替班。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堂堂冯家大公也会被嘲讽“涉世未”。冯世雄毕业于特首母校，主修城市规划，兼修建筑学。回港得父亲冯敬棠资助，以自己名字创办Parko（HONGKONG）建筑设计事务所，为新鸿地产打造过好几个地标项目。

罗力隐去言之意。

杨坤铨沉默，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年轻人，多见识有好。西欧几个古堡不错，刚好有一个在意大利西南，新鸿老板租了七十年。Wyman想去，也就是我讲一声的小事啧。”

叶世文不再开。

“世文。”杨坤铨倚沙发，“你讲的我都明白，这的确是一件好事，但也是一件难事。公司登记手续变更，牵扯的就不仅仅是我和你这么简单了。你们提的这动议是在跟阿爷讨价还价，都无需到分组票就立即被打掉，不讲理也要讲基本法。”

话刚落音，他半推半受，嘬艳小递到面前的红酒。小手脚似藤蔓，你推开一次，她又绵绵缠了上来，探得更，更。

“1990年8月，中国城楼昌兴当铺开张。平均每个月遭叁合会团伙洗劫3.7次，不敢怨。”

冯世雄一听拒绝，俊白的脸浮了抹虚笑，“UNCLE，互惠互利的事，对你好，对我好而已。”

不要惹事。

他有顾忌，各路资本借机登台，涌红港的便是天南地北的手。

红港回归了，声犬的娱乐城，连装修都未变。

怕是会扫客人的兴。

小收到冯世雄暗示，随即哺了酒给杨坤铨。

冯世雄主动替杨坤铨添酒，“UNCLE，世文讲的就是我爸的意思。腰缠万贯尚有阿爷保佑，蝇小利却遭层层盘剥，红港是所有人的红港，它不应该是这样的。”

程真拉开更衣室门。她眉细，颌窄，珠稍翘，一双因不耐烦哑掉光亮，整个人都寡淡起来。

“我们都明白的。先不讲了，今晚是想UNCLE来放松的，怎好谈公事呢，我又没给加班费。”

杨坤铨笑得合不拢嘴。

叶世文接话，“UNCLE可能有误会了。我大哥的意思，无非是想件实事。对你好，对我们好，难就不是对市民好了？”

每双都在来回梭巡冯世雄与杨坤铨。

程真掀笑了。

程真只扫视房叁秒，便稳稳把空杯逐个放。从左至右，她低眉弯腰，把杨坤铨的酒杯放置茶几边缘，立到一旁候命。

一屋人静若死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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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瞳黑，眉尾稍稍挑起，双颊白得似敷了层不真切的妆，整张脸生动起来。罗力最讨厌她这个模样，装作无害，实则冷漠。

冯世雄推开旁人递来的酒，脸变了。

杨坤铨未真醉，直接打断，“世雄，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议员不知市民难缠。我们光想自己好就可以了？那为什么要划分选区，为什么要劳民伤财去投票？中国有句老话，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番薯啊。”

冯世雄岔开话题，“里士满与海德的骑师教练术最良。李谷也不错，就在东敦，我回港之前常去，教练团我都很熟。次Wyman要去直接call我吧，VIP最方便，普通会员排课太久了。”

然后继续讲。

他不信任程真。

“他总是无心向学，前两日又问我拿钱，说要去西欧玩。其实我最羡慕你爸，有你这个学业有成的儿，生意又得好，什么都不用心。”

“我明白的。”杨坤铨先开，“师有名最好，毕竟我这个议席代表的不只是我自己，敬棠兄也一样。”

“油尖旺打开门生意的都知，洋布疋，抵押当铺，中西酒办，装潢印刷，茶餐厅，音像店，烧腊档，畅运以南，北至柯士甸，全要靠大佬给面才有饭吃。而如今十年到了，从未变过。UNCLE，这与明抢有什么分别？这些鱼虾蟹老板怎么对撼连锁鲸？”

哐当——

“回归叁年，大家立场如何一目了然，不信你们可以回去问敬棠兄。”杨坤铨把话再说多叁分透，“拜山认地阿爷的只会越来越多，我们撕这个，是给机会外姓人，糕不是这样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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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麦笑琪好哄。

她这一笑，笑穿了罗力唯唯诺诺的自私。真惦挂女友早就致电，再叁过问，无非是担心自己奖金不保。

“UNCLE讲这些就见外了，我一向当Wyman是自己亲弟弟。”

气氛才算活络起来。

来这里玩小已是大忌，边人才是献媚的好去。

毫无风可言。

在夜总会佳丽面前谈天赋人权，犹如佛教徒为救饥民杀——既离谱又合理。

他在明知故问。程真没心思闲聊，扣起袖便往外走，“之前她也替过我的班，很正常，难有钱不赚吗？”

叶世文笑了，“UNCLE，红港政党是没有【生证】的，全要照足《公司条例》注册。我们无非是想搞个微小型工商协会，引合法资本而已。UNCLE一向兼济天，就当一份力。况且一旦成势，社会排名和市民支持度上来，绝对有机会多占几个议席。自己人同声同气，想谁来想谁走，还不是我们话事？”

满打满算也叫业界英，怎到这位籍议员来挑衅？

叶世文坐在包厢右边。一屋众人，只有他与正中间的冯世雄吞云吐雾。为免其余绅士有意见，仰，他往半空呼多余烟雾。

杨坤铨假意婉拒，“我那个衰仔，怎好意思麻烦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