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重逢(2/2)

「诺，既然是同好，就来礼拜三晚上的迎新活动吧！」工读学洋溢、滔滔不绝，「我还请到卓教授的学生当新的指导老师喔！是不是超讚的，你来我社团绝对能学到超多东西！」

「加选？」卓教授看起来十分困惑。

那天晚上林云泽了一个梦——沉且清晰，彷彿那是埋于地底的回忆。

要是她的想法能被读取的话说不定会被告扰吧？她脑中思绪像放在袋一整天的耳机线般，杂无序。

课务组的工读学姊见到她成功带着加选单回来，竟也十分动，握着她的手喊，「你办到了！天啊，而且还是唯一一堂妖族研究的课！太幸运了吧？早知我今天就该请假去旁听！」

她告别两个朋友，跟助教来到办公室领表格。助教的个如同外表一般冷淡，整趟路都没说一句话，林云泽试图搭话也没有得到回应。她拿到加选单后助教却突然了一把糖果给她。

「喔，中了！」杨妍萱看起来比她还兴，走那籤炫耀似地举。

是林云泽喜的天气，云冷光幽幽地照来，只有窗边一方地是明亮的，映亮她的右脸，还显得楞怔的表有发青。而影中，左颊上的伤疤仍清晰可见，青黑浮起，彷彿丑陋的蜘蛛。

卓教授拿细的木条作籤，到最那支籤的人中选。

于是慢了一拍才察觉手中的木条是比别人两倍。

来上学时不用帮家里农活，还有乾净的先生教她识字，她很喜。卓先生有个徒弟，得大，虽然已逾弱冠，总是会不嫌烦地陪她玩耍。

仔细一看这位助教还跟卓教授得十分相似，染着雾粉的发，嘴角抿，冷漠又叛逆的模样就像林云泽中的音社主唱。

林云泽战战兢兢地收谢，助教甩就走，来去如风。不知怎么回事，好像从到籤开始，她今天的运势又从「地狱倒霉鬼」变回正常值——而光是这样就已经让她无比满足。

抱着好歹走完过程的心态，林云泽着去了一支。木条被来时留恋地滞了一滞，她看着卓教授的手，骨节明显而白瘦，指甲也圆平整——真是个适合丝边的手指呢！

卓教授还没答话，其他学生见状竟蜂拥而上，纷纷也表示要加选这堂课。

杨妍萱闻言回狠瞪一，又有许多人也声学她卖惨。

她倒也不是真的对卓先生有想法，只是贪恋那个温愜意的小私塾罢了。自古女嫁后就是泼去的，事事都得顺着夫家，既然如此她想嫁去能让她安然自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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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稍安勿躁，没有选上课的人亦可旁听。」卓教授说，「至于这位同学，既然你没有选到课......」

随着她年纪渐，及笄后家里人要为她寻个好人家。阿爹说了，镇里陈家的儿比她三岁，家里有地，甘蔗。城里人吃糖，甘蔗价这几年愈来愈好，她嫁过去肯定不愁吃穿。

杨妍萱装模作样地喔了一声，便没了文。

林云泽嘿嘿一笑，「我是三类的，难卓教授很有名吗？」

她却偷偷地暗示阿娘——卓先生未娶，相貌佳、人品又好……不然卓先生的徒弟跟她年纪较近，格开朗、待人真诚，两人一清白，哪个都是好对象。

卓先生会摸摸她的、夸她聪慧，那觉从到心里都洋洋的，就像晒在院里的稻穀。

真不愧是斗，叫声嘹亮、战斗力十足，林云泽则是像隻小般在一旁地看着教授。

「现在在上课，我当然要看人家啊！」她有心虚地回答。

那双睛看过来时林云泽觉心脏又是一痛，此时却有人煞风景地声喊，「教授！我也没有选到通识跟选修，可以加选吗？」

为现代社会的大学生，大家难不该冷漠一吗？林云泽困惑。

一群人围到讲台前，一时间场面了起来。校笑呵呵地，似乎正想帮卓教授开缓颊，被卓教授抬手挡了挡，人群连带着安静来。

原来这些人都是来旁听的？大学生可真间。

不，卓先生来了。白净的脸被鲜血沾污，一对平缓的嫦娥眉扭曲了形状。卓先生徒手搬开樑木，一青衫满是尘土，一边大喊着她的名字——那般焦急激烈的嘶吼全然不似温文儒雅的教书先生。

洛屏安？那是谁？她在弥留间想着。

四周所见只有破碎的景，她的被压着，动弹不得。她觉自己像一株杂草，在石里弯弯曲曲。爹娘和阿弟的手从瓦砾间伸来，却动也不动。她苦苦挨着沉重的痛，谁也没来帮她。

「当然不是。」工读学答得迅速，「但是卓教授上的课不一样啊！」

卓教授将助教招来，低声谈几句后又表示，「这堂课尚有一位名额，为求公平，请各位籤决定吧。」

两节课过去，当卓教授宣布课的那瞬间，杨妍萱和她第一时间站起，两人极有默契地往前走去。

她上笑着回答，「好啊，那这个社团办公室要怎么去？」

「屏儿、屏儿！洛屏安！」

烟硝与铁锈的味久久不散。

「对！是这样的，我朋友今年犯太岁，特别可怜。除了必修一堂课都没选到，教授你看她这么惨，能不能给个机会？」

「很厉害？」工读学居然被逗笑了，「你真的很幸运欸……你不是读文组的吧？」

乡日过得缓慢又幸福。

「请你吃。」明明该是释善意的举动，助教却冷着一张脸，林云泽甚至能觉到神中带着一鄙视。

「唉，所以说读歷史也不是一用都没有嘛。」学先是小声咕噥，而后放光，「欸学妹，你应该也是对妖族有兴趣才会选这堂课吧？」

一室安静凝滞，她亦如凝固了般，坐在床上愣愣地望着窗外。

「教授！教授教授！」不过有别于她的沉默专注，杨妍萱完全不旁人注目，边走边声喊，「教授，请问您这堂课能不能人工加选？还有名额吗？」

工读学回翻找一会，拿一张宣传单递给她，上大大地写着「妖族文化研究社」几个字。

「呃，对、对啊！」

梦里卓教授也在，依旧担任教职，是小镇里的私塾先生。先生跟教授得一模一样——那中的安在男女上都是那般沉静安然。而她却有着另一张朴实的面孔，她是镇外一农家的女儿，本该是一辈务农的命，家里也没钱供孩读书。但卓先生的私塾不收钱，还给她饭吃，家里人就孜孜地让她和阿弟农暇时来报到。

籤，机率事件。林云泽心已死——说起籤，她国小时还因为老师每次唸课文都只到她的号码，害得整支籤筒被废除。

再睁，窗外细雨连绵，轻飘飘地落在玻璃窗上。

林云泽略带犹豫地接宣传单，此时工读学又补上一句，「而且你要是好奇卓教授的事，指导老师也可以详细地解答喔！」

「所以卓教授很厉害囉？」林云泽小心而渴望地试图更多资讯。

最后她谁也没嫁成——战争开打，炸弹落在她家门前，轰然响只维持了一瞬间，接着她被嗡鸣声包覆，彷彿有隻大的蜂在振翅。

关于「太幸运了吧」这她可无法认同。林云泽趁机追问，「妖族研究是很门的课吗？」

看没戏唱，人群纷纷散去。卓教授微笑，「恭喜林同学，日后请专注听课，勿负此籤。」

林云泽怀疑她刚才看着人家发呆都被发现了，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她很想藉机说上几句话，可声音卡在咙里，也不知该说什么才能留好印象。犹豫间校又笑呵呵地过来找教授说话，她则被给助教理加选的申请。

杨妍萱张结，林云泽没有提抗议，客观而言这的确是很公平的法，只得当是天註定了。

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