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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的脚步停在了自己的小摊前，冷冷的神从上一枝枝扫过去，卖娘心中惴惴，只觉得从他上散发的寒意都快要把自己栽养起来的，连同她自己给一并冻僵了。

“……”

——母亲，儿似乎……有些明白您的选择了。

第303章 番外3·逢

所幸寂夜铃就在她侧，所幸寂夜铃中的蔻娘在最后关献了自己的魂，抢在虞词的魂魄消散之前将其尽数收拢，聚在了这寂夜铃，到底给他留了一线希望。

如今换了他为虞词奔走追逐，也算是因果循环。

“未婚妻。”

他忽然想起了师父的话。

“黑。”白发公这次答得笃定。

他仍然像从前那样四游历，斩妖除，扶弱惩。仍是孤一人，又或许不能说是孤一人——他知，那个清冷的女此时正陪在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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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莫不是就要这样去见未婚妻吧。

那时在青原上，虞词重伤之拼着最后一丝气力，以自神魂作引，为他斩断了族的控制。也因此，他清醒过来时见到的第一幕，便是虞词了无气息地倒在自己怀里，腑间还贯穿着他的寒刀绣川……

卖娘看了看自家小摊上一片的姹紫嫣红，又看看一纯白的公，这……这两位平时站一块得是个什么场面，黑白双煞么？

而后又转瞬消失，好似刚才的一幕不过是她的幻觉。

卖娘心里难免嘀咕，面上只能笑着换了个问法：“那她平素都常穿什么颜的衣裳？”

柳封川已经这样走了许久。

这么一来，他便不再是纯白的“雪人”了，那朵妍的芍药别在一个大男人腰间，怎么看怎么别扭得。

……

盯着那背影看了半晌，他摇失笑，一松便又重新靠回了树上，仰瞧着那尚未苞的梅枝，渐渐失神。

他确信，虞词在自己心里是特殊的，是占有重要一席的。

卖娘看着他脸上一闪而逝的羞窘，心了然：“若是赠心上人，这相思、芍药、并芙蓉都是极好的，蜀地常用以传寄意的还有这小瓠与连枝梅……不知那位姑娘喜什么颜？”

他不知虞词是如何度化灵的，不知她常走的路、常歇的驿站，他甚至连自己未婚妻喜什么、什么颜都说不上来。

白发公的视线便从上移到了她的脸上，卖娘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忽然发现这人竟连睛也是极浅极浅的银白，只是底一片冰冷。

白发公已经走远了，右侧挂着刀，左侧别着一枚铜铃与一朵芍药。

柳封川便接过了本该属于虞词的职责，走上了虞词本该走的路，可越是走去，他就越是发觉此前的自己其实对这位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一无所知。

可他的的确确对她不够了解。

从前的柳封川心中只有大义、只有昔日血仇，再装不别的俗世羁绊，却是连累了虞词总要追逐在他后。他生得迟钝，不说话，也不会说话，更不懂得如何讨人心，现在想想，也不知虞词为着他这受了多少委屈。

“我……”白发公的语气平淡，神却游离了一瞬，卖娘似乎从其中看几分迷茫来，“我不知，她喜的。”

那人一白衣，又生着满银发，远远瞧着竟像是山上的雪人跑了来。他腰间右侧挂着一只有些破旧的铜铃铛，其用红绳缀了两块碎玉，这便是全上唯一的、纯白以外的颜了；腰间左侧赫然是一把刀，同样是无瑕的白。卖娘不懂兵刃，也能看得那必然是把好刀。

“……”

蜀西小城的卖娘今日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他的仇与恨、他的大义与大，都是为了什么呢？

只要他替虞词继续履行诡职责，收集而来的灵之力与功德终能让她再塑魂，有朝一日，重回这世间。

也就更显得这位公份不简单。

最后她还是给这公挑了枝胭脂覆雪的芍药，雪白的底上染了几抹俏丽的红，的瞧着喜人，又不至于张扬。白发公显然很满意，却摆手制止了她要用油纸将护起来的动作，就这么接过那枝芍药，然后将它小心别在了自己腰侧，就缀在铜铃旁边。

不知为什么，卖娘觉得这公也没那么可怕了，她眨了眨，像往常那样为她的客人起了主意：“不知公是要将赠予什么人？”

待他走近时，卖娘还真的恍惚受到了冰雪般的寒意。

白发公的底又现了几分茫然。

“公、公……要、要买枝么？”她结结地招呼，一贯说熟了的讨彩话都想不起来了。

卖娘纠结着该不该提醒他，这时忽然前一，竟模模糊糊瞧见一抹黑的人影跟在了白发公的侧，仿佛正与他并肩走着。人影的手轻轻拂过公腰间的芍药，带起一缕隐隐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