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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总是。

12月24日，杭州沦陷，随着9万日军城，惨无人的暴行开始。抢劫、屠杀、、放火，伤亡与日俱多，罪恶有增无减，整个杭城沦为了恐怖的噩梦，只有外国人的房屋和收容所是安全的，广济医院亦因院苏立达是英国人而暂得息，并很快成为了收纳难民的庇护所。

回来后他很快就被省委的人逮捕，从连夜审问，到被关监牢，再到执行枪决，吴邪被绑着手面朝墙跪时，心里也没有任何波澜。他甚至想起多年前的“清党”运动里，被国民党捕获的共产党员及青年都是这样的姿势，不同的是他们是为了革命宁死不屈，而自己，自己只是为了那无安放的良心。

这座他自小生活的城市里面，没有任何与张起灵有关的回忆。他在光的西湖走着，在细雨的孤山跑着，落叶里给邻居的小孩讲故事，雪夜中裹着被读医学英语杂志，这些所有的事，他都没有和张起灵一起过。

他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死在五月起就大规模行的“肃反”运动里，但是枪声响起时，弹他耳侧的墙，仅有弹壳弹到了他上。

第3章

到此，便和林副官的叙述重合了。被调离上海，直到战争伊始才临时授命……吴邪想起那句“少了些人气”，心里便苦涩，幸亏张起灵一直很大，要是换自己被张起灵如此对待，恐怕就不会仅仅是“少了些人气”了。

伤兵好上一批，医院就掩护一批，将他们撤往后方。余的断肢因为不能让日本人看见，都是一篮一篮装了，拎去埋在学校场的双杠。

他没有去见张起灵，现在不见，以后也无打算。

吴邪裹着毯躺在家里，母亲得很严，收走了他房里一切能让他劳心劳力的书籍和纸笔，吴邪睡多了无事可，脆从衣柜翻木箱，拿里封存的书信。

吴邪偷偷放走了林副官，目送见证了一切的副官先生，在没有月亮的夜晚走到天际的另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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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被国民党的特务救了去，但我们目的已经达到，该救来的人都救了来，国民党那边也对整件事中张起灵的角起了疑。贬职、调离，几乎是他刚回去，调令就到了。”

但他有时，又觉得自己或许是有神祇可依仗的。他在报纸和广播里只捕捉一人的踪迹，看他晋升为中将，率领第五十三军会同八路军协同华北抗日；看他就任豫皖苏边游击副总指挥、第二军团军团，因战功卓越获三等云麾勋章。他知他在为夺回上海、南京、杭州努力，为肃清暴行努力，这韧不、战无不胜的气魄在杭州沦陷的日里是吴邪唯一的神支，他在永远不会寄去的信纸上写：小哥，我快持不去了，可是我还不能放弃，还有那么多人需要我……就像我无时无刻不需要你一样。

这就是战争，无止无休的战争，同胞相残的战，保家卫国的外战，人的价值在这其中毫无意义，吴邪渐渐地不再相信神明这只能带以安的东西。他们说神世人，神怜世人，每一个人的降生都有自己独特的使命……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会有人命中注定要断手断脚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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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湘鄂西回来后，吴邪不再与任何党派的事沾上边，连任何有关共产主义和三民主义的书籍都不想看见。他每天的事就是救人、救人、救人。肢，截肢，割去坏死的官，合破的肚。血这东西的气味和质已经成为了他日常生活的一分，他在和哀嚎里度日如年。

期翼你我化蝶

在广济医院的日，与他在上海诊所的时光大同小异，一样是拿着手术刀在手术灯手术，形形的病人在他的诊室来来往往，不同是他班后回的是父母家，而有时候走在边的，是父母媒人介绍来的姑娘。

他叹了气，忽然想喝什么，最好是某辛辣的东西，顺着咙一直辣到腹愈合的伤，在被消化系统收后，顺着血麻痹他全的神经，让他停止一切思考、一切回忆、一切悔不当初和思之成狂。

真真贼心虚。

他对文锦：“就这样吧……文锦姨。我想睡了，抱歉。”

但他就无法克制地思念这个人。

伤兵分院的日没有休息，全是费心费力的忙：担心伤兵被日本兵发现，担心缺医少，担心经费张，担心如何撤退。吴邪除了在治疗时保证绝对的清醒，其他任何生理活动都是在麻木的况完成的。他觉得自己的幻觉越来越频繁，经常把某个哭嚎着死去的伤员看成三叔，看成文锦，看成潘，看成秀秀，看成用挣扎的神注视着他的张起灵，在生命的尽也要跟他说对不起。

广济医院接到杭州市政府卫生的请求，希望医院接收一千名重伤官兵，避免他们在杭州沦陷后遭受日军伤害。同时，市政府将附近树范中学校舍拨给医院，并拿国币五万元以作筹设伤兵分院的资金，以成立广济医院伤兵分院。

看信也得背着父母。因为是医学世家，吴家的老宅早就变成了伤员们的另一个小型据，哪怕吴邪需要静养，门前也时不时有帮佣小跑着经过。但凡有人，吴邪就抱着书信缩回毯里，待人走远，再坐起。

如此拼命，吴邪在术中倒也是不意外的事，他被制着要求休息的时候，才意识到曾经觉得和自己很遥远的慢疾病，因为他的营养不良和劳累过度，居然也会一一找上他，像是天狗月一般蚕着他的，让他每况愈，思维缓慢。

但是他又有什么立场评论他们呢……他亦是没有读懂世事。

文锦姨没有来送他，他也希望文锦姨不要。他实在无法原谅三叔，就像他永远理解不了他们的信仰一样。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仿佛并不存在的目的慷慨赴死，太纯粹了……纯粹得不谙世事。

他其实分不清如今的自己，对张起灵是多一，还是愧疚多一。或许两者皆无，或许两者皆有。

吴邪因有一段时期的医护兵经历，作为第一批医师被派往伤兵分院。几个星期，源源不断的伤兵多达万人，住满了杭州市里所有的医院、学校、寺庙及其他公共大厦。

只是有时走在路上听见广播，会无意识地驻足，想要在国民党的事件里听到某人的名字。

只有在东京的那段时间，他和张起灵互寄过信件。那时他们是恋中的青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只有用笔墨表达想念。张起灵会在记叙自己每日生活的信纸背面，闷地抄一两句著名诗，尤济慈。

1937年11月，日本侵华后的第四个月，上海沦陷。

吴邪没有留在湘鄂西的战场，也没有回到风雨飘摇的上海，他直接回了杭州，在父亲的介绍去了市里的广济医院。

他回看见了端着枪的秀秀，医院的众人站在他后，对他说：走吧，关。吴邪已经死了。

其实要看的信并没有几封。早年来自张起灵的书信被草编细绳绑成了小小一摞，吴邪小心地解开，仰躺着，把信一封封铺在自己的肚上。这里面的每一句话他都会背了，连张起灵从别照抄的诗句也不例外，所以并没有打开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