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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稼君：你跟我跑了，是不是就要换单位？

纪勇涛：他们会叫我什么什么英雄。

楚稼君：我如果是楚稼君呢？

也不知听懂了几成，楚稼君怔怔许久，略了。

纪勇涛：嗯。

纪勇涛的哭声终于抑制不住：因为我想救你的，我想你重新再来过，该有的你都有因为我觉得我对不起你，我没在火车站就认你，没有在一切开始前就一了百了；我说要给你一个家，但什么都给不了你。

纪勇涛：很大。

纪勇涛：……

纪勇涛：不一样的。杀你，是希望你不要再来了；送你上路，是希望你睡一觉，醒过来之后重新再走一遭。

风声停止后的宁静中，纪勇涛的声音很柔和：那我送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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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稼君：这个荣誉大吗？

纪勇涛：小飞，我求求你，你把枪给我，我送你上路。就一的事，不痛的，你就闭上，再睁开，睡醒了，你就是个新的人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有爸爸，有妈妈，有学校读，他们会拼命工作，给你买肯德基，买可乐，买大房……他们会很宝贝你，一苦都舍不得让你吃……

楚稼君：打黑工就是我在上的那些事儿吧？

楚稼君跪坐在河边，看着河里自己的样。他用洗过脸和手，把上面的血都洗净。纪勇涛在他背后站着，一簇簇的黑发正飘零。

纪勇涛沉默了很久。夜风呼啸过野树林，没有月亮的黑夜，这辆车里的一切，都陷一场温柔而死寂的华梦。

风从打开的窗外涌，楚稼君的发。他俯过去，片刻后，纪勇涛上的绳被割断了。

纪勇涛：嗯。

纪勇涛：有的单位赚得多。

纪勇涛那边的红落了去，灭了。

纪勇涛：单位。

楚稼君：那赚得少的，为什么不去抢赚得多的？好傻啊。

这个神奇的循环第一次现在楚稼君的脑海中，像个永无止尽的圈圈开始转动。他又追问：那为什么有的单位发得多有的发得少啊？

纪勇涛：我们没有份，什么单位都不去，只能打黑工。

楚稼君的烟燃尽了，红如红逶地，淹没于泥泞的黑暗：……你为什么哭了？

楚稼君：“什么什么”英雄？

楚稼君：你不想打黑工，许飞也不能打黑工。

纪勇涛：……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之类的。

楚稼君：为什么不直接说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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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稼君：单位会不会很喜你？

破晓时，那辆货车停在野草丛中。

纪勇涛：……会给一钱，大概几百块。然后会给一个荣誉，也可能不会。

纪勇涛用一个横的逻辑结束了这个死循环：因为抢是犯法的，犯法会被毙。大家不想被毙，大家也不想到逃匿，都想当许飞过太平日，所以大家都能过日。

钱啊？

楚稼君：……那要是你把我卖了，卖给你单位，单位会给你多少钱？

纪勇涛：我不会卖掉你的，你要是许飞，我为什么要卖掉你？

楚稼君：荣誉是什么？

天地在灰与黑的边界，万的廓才刚诞生。在远一片细浅的河边，芦苇生得那么大，几乎把天幕都盖住。地上盖满了柔的芦苇羽，像是羊绒毯一样。

楚稼君：你要把我卖给单位，换这个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