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结局 烟华(2/3)

阿照素不饮酒,又总担心自己醉倒误事,可此时她也准备些酒来,与我举杯共饮。那名法师原先还未奏些什么,在我的随要求,便合地吐几段有趣的调来。

“如果你心中真的如此期望的话……”

人总是俯仰随人的,人总是随逝的,哪有什么能真正决定自己命运的家伙,连那些人的命运都是一开始就被安排好的罢了。像我母亲,在那境遇有什么办法去逆转一切呢?被逐的母亲生了我这样一个累赘,只恨我没早早意识到她为了支撑起残缺的家仍要向武士献。所以即便我之后再杀死那个曾“暴”她的武士,除了能解一时之快又附有什么别的意义呢?真正使母亲痛苦不堪的是皇室、是这时代、是生起就被决定好的份,从一开始就不该被诞的我更是令她雪上加霜。

“害你变成如此模样,我已经没资格懊悔了。我唯一能的事便是带你离开这里,我想看着你走上安宁的人生。”

“雪华,不必为我泪。”

“来唱些歌吧。”

到这时我与她都不再直白提起“死亡”一词了,仿佛我们即将直面的不是残酷之事,只是二人手牵手靠在一起,共同步好的梦境一样。对我而言,死亡也已不再是死亡了,或许我一直追寻的便是终结,能在人生的制华丽谢幕,自然是我梦寐以求之事。

脆利落地讲埋藏许久的答案,我如今也知被前所未有的释怀笼罩后是何等安心了。我又向阿照的目光追去,象征着生命的火焰在她中熊熊燃烧,那之中曾骤然浮现一丝惊愕,但随后便只能看到无比毅的神采。此时她脸上似乎还混了几分欣喜,因为她一也不困惑,反而难掩激动地问着我:

我还从未向她致歉,我害怕一旦歉就会自己的心意,我是没办法跟阿照生活在一起的,这事我自己也无法决定。大概从我们二人以无法结合的份降生,再被一重重繁琐的名节禁锢住时,我就与她渐行渐远了吧。

“我的人生,这世间许多人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编排好了。”

“能跟你一起离开,是我一生中最为幸福的事。在幸福的极结束人生,我也不会再有任何不满了。”

“但是我无法抗拒命运,无法忤逆自,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重重,在这样的困境,她反倒笑逐颜开。她这副神态在旁人看来或曰回光返照,抑或是临死前的癫狂,可我清楚,她是真的不再抱憾了,接着我又说

“什么意思?”

“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吗?”

到这时我再无须反驳她了,她的那份决意并非源于武士的信念,阿照对于自己即将走向生命终一事的释怀于自己的本心。她既知无法改变命运,又无力改变世,却仍认为自己在这样污秽的世间实现了自我生命的价值,我只该钦佩她,她活得比任何人都要纯粹。

我自的存在被容许,而是要我与阿照仿若天照与月读一般相辉映,所有人都会认可她待在我边,她不用再什么武士或是公主,只要我的伴侣就够了。

一时间,我竟也贴在阿照的肩哭了来。她穿整齐肃穆,是要庄严赴死的仪态。可她在我中不过是个被折磨到伤痕累累的小姑娘,被剥了所有纯真,连哭也不能尽兴,阿照早与我第一次见面时的年轻公主判若两人。我伸手去抓她的右臂,方才想起那条胳膊已经然无存了。我把砍她胳膊的人杀了,不过是杀死了最终刀的人,真正令她失去了从前的人生与份、继而被迫作为武士在战场上拼杀的人是我。

我是有罪的,亦是无能的。母亲忍辱负重将我养大,我却无力拯救她,我一心想着改变这个国家,想着如何踏着他人的骸骨实现自己的野望。若是没有继承母亲的容貌,没有那枚玉璧,我大概什么都不是吧。

决定了自己的去留之后,我便与阿照一起在天守阁静候夜降临。一般来说,决定投降自尽的将领不该这样孤零零的,伴在旁的除了担任介错的武士,还应有饮酒助兴的臣们。但阿照与我皆不想被人打扰,到这个地步,也没人会在意我这一不速之客的真实份,我就自在地陪在阿照边,被留在我二人边的也仅剩一个会弹三味线的盲目僧侣。

大抵是看到我如此狼狈的脸孔,阿照不再泣了,她伸手托起我的脸颊,又用拇指替我拭去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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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照的双突然间聚集起了光,她用那对炯炯有神的瞳孔盯起我的眸,二人的泪在此彻底止步了,接着她又说

弦音起落间

“这曲真令人怀念……”

“请在最后也守着我,别再与我分开了。”

阿照再将我牢牢抱住了,我冒着风雪潜城中,因而躯各先前尚且十分冷彻。而今与她相依,只觉自己浑的每一官都要被她上的化掉,双目又要不受控地抖落泪。

“安宁与否,这样无法由自己来决定的人生是没有意义的,仿佛士族生来就与贫民有着截然不同的命数一般,若非遇到雪华,若非被雪华逆转了命运,我的人生必将是作为大名的妻妾由世摆吧。那样的人生对我而言才是毫无价值的,是可以被任意碾碎的落。但现的我也是落朵终归会凋零枯萎随风起舞,所以既知会迎来谢幕,不如在一切结束前创造绚丽豪壮的人生。”

“成为武士、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雪华、将自己的意传达于你——我对这样的人生已是万分知足了。我实现了我所追求的一切价值,现可以安心赴死了。”

便是因此,我才要承受因果报应吧。仔细想来,我也几乎未一件顺遂心意的事。我总在为自己的前路苦恼,在直面与完成大业之间摇摆不定。为了达成目的,我必须自我麻痹,必须去讨好自己不喜的家伙,必须去自己厌倦的事。我始终在毁损自己的安宁、在世中左右斡旋。若是仅仅对自己心狠手辣也就罢了,自己的人生总该由自己摧残的,但我又哪里对旁人心慈手过呢?

否定,我该承认她所言不假。不单有她的人生,连我自己也在不由己的事。要接受自己生而为女的必然命运,为了改变这命运去愿的事,在自己咬牙关作非常人所能及之事时被突然闯的变故捉……

“你从来都不需要自责。”

“那我便陪你一起走吧。”

她忽然间如是说着,抱着我的左臂亦松开了一些,我抬看她,只见她脸上的泪正似珠串般一滴滴落。